周迟觉得自己在和一个动不动就发病的神经病呆在一起。
他亲眼看着杨启的表情从快乐到低闷,又莫名其妙枕着他的衣领哭了,搞得领口黏答答的,很难受。
“……你有完没完。”
缆车上的风呼呼地吹,空气中湿漉漉的凉意,周迟看了一眼脚下和地面的距离,似乎在认真思考把杨启从这里推下去的可能性。
“二十天了。”杨启惬意地蹭了蹭他的脖颈:“我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天了。”
他把囚禁了二十天叫做共同生活二十天。
周迟眼眸里泛出一抹料峭的寒意。
“我最开始想过,把你双手双脚都拿链子捆起来,只能呆在床上,除了跟我上。床干不了任意一件事……”杨启声音低低道:“但我没能做到。”
“我每天都在想,日久生情的奇迹,会发生在我身上吗?”
杨启先一步截住了周迟的话:“我知道不会。”
他的观念蛮横无理,极其以自我为中心,从小到大没人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连他最亲近的爷爷也告诉他:他不需要靠费力争取什么东西,即便有得不到的,那也只是暂时的,只要争抢过来就好。
遇到周迟之后,他坚持了这么久的蛮横理念也在一点点被瓦解,世界观重塑了,他开始茫然起来。
空中传来一阵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天色转阴,颜色蜡黄,底下有工作人员在向上吆喝:“要下雨了,不售票啦。”
“走吧,今晚我做酸汤火锅。”杨启的情绪藏了起来,弯着嘴唇对周迟说。
“嗯。”周迟点头。
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摩托车停在外面,他们向外走去。
几滴雨点飘在空中,杨启脱了外套,罩在周迟脑袋上。
“你刚刚那番话,是真心的吗?”周迟眼尾微挑,瞥向他时,阒黑的眼里闪着一抹奇异的光,诡谲冷艳。
杨启愣了愣,他看见周迟勾了勾手指,胸腔忽然有一股从未有过的亢奋、火热,他没有停顿一秒,俯身吻了下去。
躲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他和周迟开始接吻。
这个吻必然比将要下的倾盆大雨更加激烈,唇舌交缠,像是两条冷冰冰的蛇在互相攻击、缠绵。
周迟紧紧拥着杨启,那双总很温凉的手掐在脖颈上,用力到杨启再也挣不开他。
然后在他还心神荡漾时,迅速给出不算致命、但能让人晕厥的一击。
一道沉闷的声音后,周迟松懈了所有力气。
“呼——”他终于喘出一口气。
最远的监控在十几米开外,周迟摸出杨启兜里的手机,解锁,给人打电话。
手机卡居然被拔了。
周迟登时气得有些想笑,没彻底想出什么办法,旁边的人颤了颤,一双手再度攀上他的脚踝。
“时间还没到,我不准……你离开。”
杨启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只手死死扣在他的脚踝上,瞳孔中的偏执狠辣看了让人心惊胆颤。
他绝不放手!
如同几年前在寝室里那样,周迟垂下眼睫,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
八月份,电视台持续报道着全国各地都将要下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