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盯着他的嘴唇,阎风的嘴巴不停颤抖……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阎诗雅点点头,没有废话,她来这里主要是给周迟提供一个更重要的东西:“宴会厅里……祁斯贤碰过的玻璃杯,我已经找人查过了,里面查出了一些东西……”
“请你托人交给检察院,”周迟的眉头微微拢起来,“多谢。”
待女人走之后,于泽秋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瞥向周迟,被他炙热目光看着的人正慢条斯理地剥开盘子里的螃蟹,动作说不出的从容优雅。
对他来讲,不过是铲除两个早就看不顺眼的情敌而已。
“周迟,他为你掏心掏肺,甚至愿意为你去死……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周迟拿热毛巾擦了擦手,他莫名想起第一次来于言旭这个私房菜馆的时候,男人对他说:蟹黄的气味可不容易洗掉,欲壑难填,你思虑太多,当心被反噬。
“他是最关键的一步棋。”周迟轻描淡写地回答:“权力的斗争需要棋子的献身,他死的很有价值。”
于泽秋本能感觉到了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这种寒意来自于周迟对生命的漠视,可又转念想了想,奸臣能在皇帝身边久留的原因,在于切切实实把利益摆在了皇帝面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关系能牢固过利益的捆绑,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人。
他比其他人更有胜算的地方,在于他更清楚自己的利用价值是什么。
“你的心真狠。”他甜蜜蜜地说。
……
周迟依旧住在祁斯贤家里,两个人甚至过起平平淡淡的日子,大家都对那天的事避之不提,周迟照常上班,没和其他人有过密的接触,祁斯贤很享受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们的大门忽然被敲响,走进来一些警察。
祁斯贤正在厨房里给周迟做饭,他想尝试一回贵州酸汤火锅,门铃响了,他以为周迟提前下班了,表情渐渐轻松起来。
客厅里站着几个脸生的警察,个个表情严肃。
“祁厅长,请跟我们走一趟。”
祁斯贤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解开了围裙,把食材重新放回冰箱,打算在冰箱上贴一张纸条,告诉周迟下班后想了想又没贴。
不日后,一篇新闻闹得满城风雨,财政厅厅长祁斯贤被举报权色交易,甚至惊动了中央。
周迟也一起被带到检察院,他被带走时,正在公司里开会,冲进来的一列公务员惊扰得员工,周迟只是平静地说:可以等我把这个会开完吗。
他异常从容,好像早就料到了有今天这一幕。走出公司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气,今天天气很好,鲜少这样明媚,北京对他来说从来闷得透不过气。
同时,嘉宏公司的所有资金项目被收缴调查。
祁家在京城的权力盘根错节,上上下下的关系走了个遍,查到最后,查出祁斯贤的的确确让步给周迟几个不小的采办项目,资金总额过亿。
这是周迟最后一次赌博,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他在赌,赌祁斯贤会不会保他,赌祁斯贤的爱,这是他人生里最大一次赌博。
你喜欢我吗?喜欢到何种程度。
我们站在同一个小舟上,水起则兴,水盛则淹,如果必须从你我之间择出一个,你要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