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诅咒?反噬?
一墙之隔,虞弦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t?自己的脑子停摆了一瞬间。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连起来就听不懂了?漫画?对,林缘姐是个漫画编辑,他认识林缘姐?还有反噬诅咒,难道我身上的……’
‘鹅女士,你就没有任何想要跟我解释的东西吗?’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那根羽毛。
‘呵呵,先别着急亲爱的。这位穆先生实在是缺乏对知识的敬畏之心,一知半解之人说出来的话实在不能全信。’
鹅女士慢悠悠地给她讲解起来,一点都没有掩饰什么的心虚之意。
‘反噬与诅咒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像林女士过度使用光灵的术法是会遭到严重的反噬,但那本质上是因为她光相性的灵力与倒影的浊气是对立互斥的。
‘每使用一次强效的光相术法,就相当于无差别地攻击了一次本身,出现的症状的确可以称为反噬——你应该能理解,元君身为光相的代行者对那些浊气的杀伤力有多么巨大,而那对她本人而言伤害亦是等价的,这很公平。’
‘可如果把这样的互斥直接称作影子的诅咒,那实在是狭隘了。’
‘……’虞弦短暂地失语了片刻,此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回了窥视画面内的林缘,‘…你的意思是…真这么严重的话,她之前做这么多简直是不要命了……’
‘唔,这你只能去问林女士自己了。亲爱的,我只是只什么都不懂的鹅,咕咕嘎嘎。’
‘别打岔,您还没正面回答我,我身上的这个破诅咒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虞弦只是思绪分神了一瞬,很快犀利地揪着鹅女士继续追问。
‘…你千万别告诉我,我这种普通家庭出身、三代可查纯种表世界普通人…也可能是某个人分裂出的影子吧?’
一墙之隔,林缘的指尖敲了敲扶手,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或许你搞错了一点。为天命者铺路只是我的职责所在,而至于倒影…”
她垂眸,又抬起目光直视他,“扰乱命数的污染,理应一并抹除。不应有例外。”
“譬如你。换灵夺舍的禁术早该不存于世,是异乐园教导你去接触那些月亮上坠下来的禁术?使用禁术的代价,他们也从未告知过你么?”
穆亦辰苍老的眸光透过这具年轻的身体望向她,活的久了这件事并没能助长他心中的平和,反而是对执念的痴迷燃起了一把越来越旺的火。
不够,永远不够。这些里世界的代行者,眼前这位影子的本尊元黎,她活过的时代是那么的漫长,长到与这个世界同生。
可是他才在这世界苟活这样区区数十载就已然苍老,他还未曾领会诸多迷人的奥秘,又凭什么与那些庸人一般自甘接受散灵死亡的结局?
这个世界上甚至不存在轮回,一切前世今生的转世幻想都是泡影。死亡的尽头一无所有,而掌管命理、定下散灵不可复生这条铁律的高高在上的罪魁祸首却独立规则之外……他又怎么能不去憎恨!
“元君大人,您大抵永远无法理解我们这些短生种对生命的渴求。”
穆亦辰强压下自己升腾的阴暗情绪,原因无它,再恨再怒他也没有直接发难的胆量。
在他好不容易换入绝灵体的躯壳才成功看到的漫画中,元君即使面对许绮都显得如此仁慈,况且还有异管局势力作保……他在赌,权衡利弊之下眼前的这位必然不会对他轻易动手。
“…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雾城六十多年前的那场灾难?六十多年对您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可对我来说,那场灾难在我生命里刻下的痕迹都要被磨灭。”
在对方平静如水、显得包容而不再锋利的目光里,穆亦辰又得到了一些说下去的莫名的激励。
事实上,林缘也同样很好奇六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她默默地松开了另一只插在口袋中握着钢笔的手,一边掐了个决开始留影记录,一边将灵力无声地蔓延开来煽动穆亦辰的倾诉欲。
言语与回忆的洪水一旦开闸,压在人心中太久太过沉重的秘密就倾泻而下。
“我一直记得那个午后,闷热、没有一丝风,只有一下子天都变得漆黑一片。什么东西都在震动,人的哭喊哀嚎都变得模糊不清。”
“落下的砖瓦砸到身上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疼痛,我看着差一步就能跑出来的人一瞬间和整栋楼一起陷入了地底。”
“我趴在在那道地面巨大的裂口向下望,一片无光的深渊,”穆亦辰停顿了一下,陷入回忆的神色中已然找不到恐惧,只剩下痴迷,“天上就好像是地下,往上、往下都已经没有了方向,都那样深不见底。我看见一轮深渊里的月亮,她散发着柔美的光,离我好近……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