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方曜小心地看着对方的神色微微地变换,其实她也不知道那种表情是否可以被称为转瞬即逝的愧疚。
“其实之前你问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收了你做徒弟,”林缘偏开了视线,有些出神地眨了一下眼睛,“那些话其实是老师骗你的。”
“老师……?”
林缘很浅地抿了一下嘴角,“收你做徒弟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那天我恰好路过、恰好在人群中看见你了。”
“无论你是否相信,那对我来说比起是刻意为之的事情,更多只是行路上的一个小小的意外——或者说,小小的惊喜呢?”
小姑娘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那样,直愣愣地僵着一动不动了。
“所以,我想告诉你的只是。”
“无论我们黎崽有没有那所谓的资质,所谓的天赋,我留下你的初衷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长大,仅此而已。”
“能不能做出什么成就,要不要成为他人的依靠,又或是会不会让我感到失望?其实这一切我根本没有考虑过。黎京的事情不是你的责任,你也不必因为我的事而感到任何自责或是愧疚。”
果然小孩子还是吃软不吃硬啊。
林缘心里一边感叹着自己已经算是半个小鸟心理学大师,一边趁热打铁地把这僵着也要贴着她的小朋友拉过来进行最后的顺毛。
她拉着黎方曜让她坐得靠自己再近一些,像小时候那样虚虚地半环抱着她。黎方曜一声不吭地默默地把头靠在老师的肩膀上,努力地偏头不让自己潮潮的眼泪沾着老师的衣服。
“老师。所以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她扯扯老师的衣角,心下的希冀又短暂地腾起了。
老师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背,平和的语气在这一刻却如此斩钉截铁,“我不会答应你。”
“为——”
黎方曜焦虑的疑问还没能出口便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来势汹汹的困意极速蔓延开来。在意识到是老师在她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动的手时,黎方曜无比恐慌地运转灵力试图抵御这样的深度催眠。
不行,绝对不能睡过去——只要松开了这次的手,那她不会再有拉住老师的机会了!
黎方曜努力挣扎着想要脱离控制的手开始紧紧攥着林缘的衣角颤抖,她甚至将自己的舌头咬出了血想要逼自己清醒,却只能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老师没什么表情的脸。
对方冰凉的手慢慢将她抱着放到被子里时,黎方曜在眼睛已经开始合拢,困乏到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她在一阵灵力的雾气后化作了蓬蓬的一团,乌黑发亮的鸦鸦把头埋在翅膀底下,软塌塌地靠在林缘的手心。
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老方法一‘哄’就睡着。
林缘终于忍不住呛了两声,顺手摸了一下黎崽有些炸开的羽毛,“虽然你现在听不见,不过,黎崽,别像小时候那样记仇,也别这么倔脾气了。”
比如大半夜叼着石头往人家佣兵公会的雨棚丢小石子,凌晨的时候一下大雨棚子垮了把说话有些嘴欠、惹到了她的佣兵淋了个湿透什么的,林缘不合时宜地想起这些事时还难免失笑。
虽然长大之后她的性格变得收敛很多了,谁看了都说一句是个礼貌的好学生…不过这次她这么做黎崽真的会彻底炸毛吧?
“老师是有不得不做的工作,别记恨我。咳咳咳…”
这副作用真是生效持久,咳成这幅样子。林缘摇摇头,给小家伙盖上被子后起身披上了风衣外套。
临行前她顺手拿过厚纱布,指尖汇聚灵力朝着胸口一点,把刚刚压着没吐的淤血逼出来全都清理了。纱布很快被污血浸得湿透,被她丢进了医疗废物的桶里。
这下不咳了。搞定。
林缘不甚在意地又取了块干净的擦拭完指尖,从边上的柜子里取出自己的手机后便就地在空气中打开了一道光门。
就在她跨过这道水面进入云庭前,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非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元君大人,您真的决定好了?”
林缘并不意外,她只是顿着脚步却没有回头,“让她留在这里,替我照顾好她,别让她跑去黎京做危险的事情,至少等……过去之后。非华长老,抱歉与感激的话恕我暂时没时间多说了。”
她毫不犹豫地向前跨了一步,光门在下一瞬关闭而不留任何痕迹了。
作者有话说:
彩蛋时间:今天作者菌急头白脸地跑去找了老贼一趟,我说我从隔壁次元跑过来的大大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漫画手稿啊?人设图也行呀然后老贼在作者菌的各种大法下终于投降并向作者菌交出了几张草稿,作者菌可开心了,就手机拍下来就放到了本文的‘角色卡’一栏。--倾情绘制的草稿!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瞅瞅大图的哈放vb了,主页有指路。等完结有空了细化好会更新一下嘿嘿总之现在先码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