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里世界那会林缘对什么都陌生,见识到里世界与表世界截然不同的随处发生的暴力事件后一时间接受无能就顺手制止,还救了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小鸟…却没想到对方其实是妖族的幼年体。
…小鸟崽大变活人成小孩子什么的,林缘虽然信奉救助完小鸟得野化放生、但毕竟都有人形了总不能把小孩子也放生吧?
“妈——妈。”
当时那半大点的小孩子就这样揪着她的斗篷眼巴巴地盯着她看,嘴里含含糊糊地胡乱称呼她。
林缘突然想起雏鸟总是容易把破壳后第一眼见到的当成母亲,可这孩子已经自己长到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是分不清这种东西呢?
“小朋友,我不是你的妈妈。”
“……”
小姑娘失落地低下头,一只手还攥着林缘披着的斗篷。不过她自己思索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憋着要哭不哭的表情,用另一只手把自己攥着斗篷的手努力地挪开了。
最后她伸手抹了一把脸,努力地抬头好像是要看清她的脸。
“谢谢。再见,认错了,报上名来?老子罩着你。”
林缘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因为从小光顾着活命、没人教话都说不清楚——每往外蹦一个词就模仿一下不同人的口音和腔调,显得滑稽又可怜。她叹了口气,在怕麻烦和责任心中后者很快占据了最上风。
也许是因为面对福利院的那群小朋友也习惯了,林缘觉得自己对于乖孩子总会额外多一些耐心。
她半俯身下来摸摸对方的头,长长的斗篷曳坠t?到地上散开,“我姓元。虽然我不是你的母亲,但是我想说的是,你愿意做我的学生吗?”
“如果听得懂、愿意的话,”林缘朝这个头发毛毛糙糙的小不点伸出手,“那以后我便是你的老师,我会带着你一起走。”
“老…斯。老……师。老师。元,元。”
这次语句的读音变成了模仿林缘的语调,她有些生疏地重复了几遍,接着把自己那只干净的、之前用来抓斗篷的手又递了过来,放到了林缘的手心。
“不错,以后就这么叫我吧。小宝,你有名字吗?”
小姑娘认真地点点头,指指自己,又开始有样学样地模仿着那几个妖贩子的叫声,“臭崽子!死丫头!”
“……那不可以被称作名字,”她看着对面这个拉着她的手的女人非常无奈地摇摇头,“既然这样,老师给你临时起个名字吧。”
“古有金乌鸟,其光曜四方。随老师姓的话…”
林缘觉得自己这个起名废也算是绞尽脑汁了,元黎元黎,直接姓元的话孩子长大了又真把自己当成亲妈可不好,“就叫黎方曜吧。黎崽,这些字有点复杂,到时候老师再慢慢教你。”
“……就算当时的黎崽看起来什么都不懂,老师也一眼就觉得你会成为很厉害的大妖,就像你们羽族的先祖前辈一样。”
林缘从片刻的回忆中回到现实,觉着自己夸的还不够多便又补了几句,却发现小姑娘的神色越来越僵,“所以,您果然是因为看中了我成为代行者的资质对吗?”
“从一开始,从那天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黎方曜语气已经归于平静,“您就想好了该教给这个孩子什么、该怎么给她铺路,让她最后成功地继承您的位置——自己就好了无牵挂地为了所谓的预言赴死了,是吗?”
“您先前一直躲着我也只是因为想早些给我脱敏……好让我习惯,好让我最后接受您不在的未来吗?”
“黎…”
“在您昏迷的这两日里,”黎方曜再次打断了她,“夏局发消息向我询问,我便夏局详细说了您的状况。…最后她告诉我,在上次您与她一同参与的代行者会议结束后,您曾向她托孤。”
“您说,‘未来的路终究没办法陪着我一起走’。为什么?还是说,您还想对着这些证据和措辞继续向我辩驳?”
“老师,如果您觉得将我推成所谓的代行者,您那些责任心就有了安置的去处自己也好毫无负担地去做那些糊涂事的话——那么这所谓的资质,我一定会找到亲手毁掉它的方——”
“黎方曜!”
在听见老师无比难得地皱着眉、厉声呵出她的名字制止时,黎方曜低着头眨了一下眼睛,一颗豆大的眼泪直直地坠了下去。
她挺直着脊背缓缓地跪下,元君的下一句话还没能出口,这位犟种学生却再次抬起头、看着面色苍白的老师紧紧攥起还在颤抖的手时神色中毫无悔意。
“老师,弟子不孝,还请您莫要生气伤身。我去给您取药,您好好歇息。”
“回黎京的事,我想还是需要待到非华长老下完诊断才好。”
作者有话说:
我们林缘姐其实听懵了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可惜事实是孩子长大了真的翅膀硬了,都开始大着胆子说胡话了??尊师重道!--我看看能不能尽量多更点,作者菌是真的很想写后头的饺子醋??我已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