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已近傍晚。
沈乐安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捂在胃腹处深深地往里按,背部随之弓起,脑袋无力地垂着,忍耐的喘息声引来了袁京。
一声轻响,面前的茶几上出现一杯热水,身旁的沙发皮面受力凹陷,沈乐安的肩背处落下一条薄绒毯。
“胃疼吗,想不想吐?”袁京伸手想要拉开沈乐安的双手,没成想刚施力使其松开一些,他便开始痛苦地浑身哆嗦,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袁京叹气,起身去药箱里拿来了药,掰出来两片喂给他,热水还没进喉,只是刚碰到唇边,沈乐安便睁大了双眼,瞳孔猛缩。
只来得及推开袁京的手,沈乐安身体猛地对折,上身压在大腿上,朝着摆在前面的垃圾桶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呕。。。。呃。。。呕。。。咳咳咳。。。”
冷汗一阵阵地往外冒,袁京给他拍背的手甚至加重了他的负担,让他吐得止不住。
自从喝下那几口酒后,沈乐安就没怎么再吃东西,所有注意力都在对抗强烈的眩晕感与胃部隐隐的刺痛。
“唔。。。呕。。。。咳咳。。。”
吐到只能呕出酸水的时候,心悸也找上门来,沈乐安没有空隙去喘气,眼泪和冷汗糊了一脸,浑身软麻到渐渐坐不稳了。
袁京见多了这种画面,此时冷静得像没有感情,他先强制性地将沈乐安上身扶起,无视那人痛苦的呻吟与反抗,再扯开他汗津津的双手,大力揉按上去。
沈乐安的胃像一块被拧动的毛巾,痉挛得非常厉害,隔着薄薄的肚皮甚至能看到那处难止的涌动。
不容反抗的手下,沈乐安无用地挣动着,直到疼痛侵蚀了他的意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又吐湿了胸口。
沈乐安耳边“嗡嗡”作响,有些茫然地低头去看,静了很长一阵。
袁京正拿湿巾擦着手,对他道“没事,等会去换一件衣服。”
压着的巨石消失不见,沈乐安总算能顺利喘息,胃也消停下来,原先惨白冰凉的皮肤此时隐在被浸湿的衣料下发红发热,勉强召回了些对四肢的掌控。
“谢谢。。袁叔。。。”
沈乐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搭在肩背的绒毯随他的动作滑落,他还是无法完全直起身,只能弯着腰扶着墙,一步步挪到最近的洗手间。
洗了脸漱了口,回到房间还强撑着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后打开抽屉拿出一包跳跳糖。
沈乐安侧身倒在床上,被浸湿的额发软趴趴的,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颓气。
袁京端着水和药进来,看着沈乐安顺利吞咽下去。
“好好休息,等会我也要去公司,今晚沈总和夫人都不回来。”
沈乐安精疲力尽,无力地耸拉着双眼,问道“妹妹呢。。”
袁京给他把被子盖好,道“都在一起。”
沈乐安放松下来,因为浑身不舒服合眼时微皱起眉,动了动唇瓣道“好。。。袁叔。。我睡一会。。。”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露出来的指尖发着淡淡的紫绀,袁京离开前帮他戴上了鼻氧,把急救药都摆好在床头柜上。
一觉不过四十分钟,沈乐安却像是被拉去跑了场马拉松,醒来后连滑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死鱼一样在床上瘫了会儿。
打开微信和裴泽煜的聊天框。
14:23
裴哥:今天回来吗?什么时间,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