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男人故作高深的嗓音引得裴泽煜浑身不适,很容易品出话里话外的讽刺意味。
一股莫名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口,他输液的手将狠按住腹部,偏头忍耐。
待廊间阵阵冷风拍上额头,裴泽煜高烧导致混沌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产生疑惑:沈凌为什么认识他?甚至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
接手越朔两年多,两家涉猎不同,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要说可能会了到解对方的渠道最多只是合作对象偶尔闲谈提及,又或是联合晚宴远远打个照面。
但对方看起来,似乎很了解他。
身侧窸窣响动,是沈凌收回了手。
略显无奈地一声叹息后,他沉声道“是从什么时候又开始的?”
“谁主动?”
思绪被四面八方窜出来的黑线束缚,裴泽煜像是被人迎头泼了盆冷水,瞬间颤栗不止“我不清楚您在说什么。。”
沈凌冷笑了声,后背自然靠上靠背“裴总,当初沈乐安如果没有遇到你,现在可能就不会变成这样。”
裴泽煜掌心还残留着心肺复苏按压过后湿滑黏腻的触感,此时双手紧攥成拳,针管里的回了半截鲜红的血,沈乐安冰冷的体温透过指尖浸透皮肉。
心脏快要炸开一般剧痛。
沈凌见他这样痛苦,难掩眼底兴奋,薄唇开合,一字一顿无情落刀。
“你害了他。”
耳畔忽地轰然一震,剧烈的嗡鸣逐渐尖锐,像是利剑瞬间刺破耳膜,裴泽煜牙关紧咬,绷紧的下颌骨骼不堪重负传来脆响。
呼吸骤然而止。
郑苑锁起眉身体攀上沈凌,做出一副柔弱样子,附和着“可怜我们家乐安,这样遭罪。”
白锐撕开裴泽煜手背上的胶布把滑脱针的取出来重新扎,那双手完成过无数台精密繁杂手术,此时竟迟迟对不准落点。
怎么劝都不愿意联系家属,住院支付不起费用。。。
接受到一丁点善意,哪怕意识模糊也要拼尽余力道谢,不愿给别人增添麻烦。
放在别人身上多大年纪都会情绪崩溃哭闹失控的病情,沈乐安却在精神最不好的时候逼着自己画稿,不管多难受和人相处时总是笑眯眯的。
在得知他的身世后,自己竟会愚蠢到以为一切都是为了捉弄小煜演的一出戏。
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似乎一切都理得通了。
鼻腔涌上酸涩,眼眶被热意冲得泛红,白锐拼尽全力掰不开裴泽煜用力的拳,眼看着刚进的针又往外滑,却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他受不了气,面色不善地瞥了眼似乎沉浸在独立世界的二人,斥责道“跟个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大名鼎鼎的沈总,您的亲生儿子,连看病的钱都出不起,可不可笑?好意思怪别人,没有小煜他都活不到现在。”
沈凌眉心一跳,当即反驳“不可能。”
“爱信不信。”白锐起身,示意一旁的曲曼和裴宣宸坐过来扶着点裴泽煜,临走前又道“你们自家的恩怨纠葛想要推卸责任找个背锅的,麻烦别找到我家来了,没有受着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