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海·旋转的车厘子4,440字09-03更新投诉
中午的时候裴泽煜收到律师邮件,简洁说明沈凌突然撤回上诉,认罪服判。
如果说裴泽煜与其长久的对峙拉扯已将沈凌耗至强弩之末,那么沈乐安看见他时出现的过激抵触反应,就是让他甘愿放弃的最后一击。
沈凌入狱,巨额赔款分批打入沈乐安私人账户,名下产业委托老股东暂时接管,三年时间暗藏博弈,代价注定惨痛。
至此,A市商圈一代传奇落幕,案件便这样了解。
一纸判书,为沈乐安二十余年的苦痛生活画上句号。
日光慢慢挪过病房窗台,傍晚时候老中医来给昏睡中的沈乐安做完了最后一次针灸治疗,临走前留下亲手打磨的小木牌,正中小字浅刻——“安”
老人粗糙褶皱的手轻轻抚平沈乐安微皱的眉间,不似之前严肃模样,眸光慈祥温和“来了这么多次,扎针也扎出感情了。”
“桃木性温,取的是宁心定惊的意思,他小小年纪经历这些,一定吓坏了。”老中医把手伸进被子里找到沈乐安的小臂,指腹寻准穴位打圈揉按。
不过几秒钟,沈乐安便睫毛颤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望过来。
一整夜都陷在噩梦里,断断续续地惊醒,白天再怎么休息也补不回精气,此时目光涣散懵得厉害,眼底覆了层淡淡的青黑。
“命运虽有坎坷,心自可寻归途,好孩子,你是有福之人,祝你早日脱困。”
寄语萦绕耳畔,忽远忽近,余声不散。
眼前一片虚白,模糊的人影恍如隔着一层漾动水面,沐着柔和光晕。
沈乐安徐缓地呼吸,氧气罩里微凉的水汽里,混着一缕淡淡的草木清香。
竟让长久惶惶不安的心奇异地沉静下来。
他沉沉睡去,这次的梦里没有狰狞扭曲,也不再有遗憾。
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上午。
病房里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运作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沈乐安还保持着两个小时前被裴泽煜扶成左侧躺的姿势,因为呼吸不畅微仰着头。
以至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柜上规规矩矩端坐着的小兔子玩偶。
模糊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在玩偶腹部洁白无瑕的蓬松毛发上,直到眼眶传来发涩的信号,沈乐安回过神,缓慢地眨了眨眼。
没有多余的力气理清思绪回忆因果,沈乐安的脑袋忽然钝痛不止,像是有人在里面用铁锤狠敲,撞击的声响震耳欲聋。
他浑身疲软,一时间除了合眼忍耐,没有任何缓解的办法。
身体四周可能引发歪倒的空隙都被软垫塞得严严实实,沈乐安调整呼吸攒了些力气,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指尖当即传来一阵酸麻感。
“嗯。。。。”
胀痛逐渐蔓延至整个后背,沈乐安有些躺不住。
勉强用掌根抵住床面,艰难喘息几次后,他咬住下唇猛地一发力,紧贴着的床面的左肩却没能挪动分毫,可胳膊撑直的劲却使身体顺力后倒。
伴随着猛烈的失重感,支撑垫枕悉数移位。
“唔。。。”
沈乐安一声闷哼,额头手心不断冒出冷汗,致使苦苦支撑着的右手掌根虚软滑脱,失衡下唯一的支点消失不见。
异常的诡异演变成愈演愈烈的恐慌,如藤蔓攀上心头。
下一秒,没什么存在感的左侧肢体忽然像是被绑上石头,立即坠得他顺着惯性向外翻扑,沈乐安整个人直直压成俯卧。
“呃嗯。。。嗬呃。。。嗬呃。。。。”
氧气罩被倾翻的力道挤得歪斜,紊乱的气流直冲气道,被压在胸前的右手慌忙攥紧衣料,沈乐安的心肺当即爆发出一阵酸胀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