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沈乐安压制不住的喘息声,裴泽煜完全不恼,只耐心等着,手一时不停地帮他顺气。
五分钟后,血氧仪上的数据回升到百分之九十三,沈乐安唇瓣和指尖的紫绀,大致褪去,只是人依然无力,合着眼睛。
生理性的眼泪在鼻梁上蓄成小河,轻轻偏头一抖便滑落下去,儿时的画面刻骨铭心,沈乐安不知鼓起多大的勇气去坦白。
“今天。。。除夕。。。不能和生病的人。。。待在一起。。。”
哪怕已经在脑海中推算出无数种可能性,沈乐安的答案依旧避开了他的所有猜想,裴泽煜被惊得半晌没能给出反应,心疼完全盖过为数不多的怒气。
他用手轻轻抬高沈乐安的下巴,将他褪去紫绀后惨白的脸完全暴露在眼前,专注地看了一会。
沈乐安低垂着眼,睫毛细微地抖动着,不敢和裴泽煜对视。
“这又是谁和你说的?”
裴泽煜不禁回想到自己十岁时唯一一次过年生病,也是除夕这天,曲曼和裴宣宸不眠不休地守了他两天一夜,直到他好转也不允任何人来家里。
因为怕打扰到他休息,婉拒了所有亲戚朋友。
怎么一到沈乐安这里,位置便完全反了似的。
“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我。”裴泽煜帮沈乐安理着微微汗湿的额发,缓声道“我一直没有问你家里的情况,是因为能感受到你有些抵触,我也没有立场。”
“但是,难受了就逼自己睡觉,生了病就赶人走,这类行为在我这里是完全错误的。”
“我不管别人都给你灌输过什么样的理念,只要我陪在你身边,就不允许你这么对自己。”
裴泽煜不忍再看那人含着泪委屈的双眼,只轻按着他的后脑往怀里揉了揉“听清楚了吗?小安。”
胸口被沈乐安眼泪浸湿的衣料温热后变得冰凉,面积越来越大,就像裴泽煜现在的心情一般,任何念头都被浇灭,除了疼惜再无其他。
“咳咳。。。咳咳。。。。。”沈乐安缩着身体咳了几声,随即闷声问道“不觉得。。。很晦气吗。。。。”
晦气。
这个词好像在裴泽煜第一次看见他胸口的疤,确定他患有心脏病的时候就听到过一次,他顿感眩晕,气不打一处来地在他pg上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沈乐安浑身僵住,耳根渐渐红了。
“我要是有病,你跟我住一起,过年也待一起,你会觉得晦气?”
沈乐安想都没想,拼命摇头。
裴泽煜叹气“再敢说一次,我真揍你。”
沈乐安心安了下来,忽然变得糟糕的身体状态无法再分给他更多的精力,没过多久他就开始迷糊,脑袋昏沉,慢慢睁不开眼了。
完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沈乐安感受到裴泽煜碰了碰他的唇角,在他耳边轻声道“快好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一觉睡到晚上十一点多,沈乐安睁眼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胸口和后背已经完全不痛了,只是感觉特别累,一点也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