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照搬,“没有,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
“真好。”贺衔星的语气像是很羡慕,“我应该没什么朋友吧,出了事之后,都没人来看过我呢。”
实际上贺衔星和人缘不好这种形容是搭不上边的,每次他在学校里偶然碰到贺衔星,都会发现对方身边站着不同的人,都很热切地,想要和对方说上点什么话。
而贺衔星仍是那副眼高于顶、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模样,有兴致了就敷衍几句,心情一般的时候连话都懒得说,权当身旁的人是空气。
要是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对方就会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脏东西一样,倏然移开目光。
如果对方此时恢复记忆,发现自己正枕在他的腿上,只怕会避之不及地弹开,冲进浴室里,把和他接触过的地方都清洗一遍。
他苦中作乐地笑了一笑。
“江敛。”贺衔星将手指一根一根塞进他的指缝里,又是十指紧扣的姿势,“你可以和我当朋友吗?我也好想和你做朋友啊,这样就可以和你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还有做别的喜欢的事情。”
他想贺衔星的脑袋当真是被撞坏了,想和对方做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他又有什么特别的呢,值得对方用这种撒娇般的语气来请求他。
对方也确实忘记了太多的事,包括那个像荒诞戏剧一般的夜晚,包括他们俩所做的,与友情毫无关联的事情。
一开始是有些疼的,可是贺衔星一直在亲他,哄他,摸着他的背,让他放松点。
逐渐的,愉悦的就盖过了疼痛,而贺衔星的动作也从起初的温柔变得稍微有些失控了。
但他还是没有挣扎,没有单方面摁下暂停键。他只是祈祷,贺衔星千万不要喊出别人的名字来,否则他就不能够再在这一晚短暂地放纵自己的想象,假装这样的狂热是与他有关的。
也许他的祈祷太诚心了,贺衔星果然始终没喊出任何人的名字,只会在俯下身亲吻他的时候一遍一遍地对他说,“好喜欢你。。。。。。”
没有主语的话很方便他擅自代入。即使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很明确地告诉他,这句话不是说给你听的,贺衔星那么醉,根本就不知道和他在做这种事的人是谁。他只是把你当成他喜欢的人了。
“我也。。。。。。”他非常小声地,以贺衔星听不见的音量说,“我也,喜欢你。”
反正对方沉浸在愉悦之中,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袒露自己的心声。
贺衔星突然把他整个人抱起来,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走到浴室里,在镜子前放下他。
对方明明那么醉了,脚步也还是很稳当,把他抱得很紧,没有摔着他。
江敛却一下子就慌乱了,因为镜子是能够照出他的模样的,就算醉得厉害的贺衔星视线相对模糊,也总会在某一刻看清在和自己做这种事的人是他。
他挣扎着要去拿蓬头,贺衔星却可能以为他是想跑,更用力地抓住他的腰身。
“不、不行。。。。。。”
他奋力将水龙头打开,往热水那边拨,肩膀上传来痛感,是贺衔星猛地咬了他一下。
“不许躲我。”
他想说他没在躲,哗哗的水声里却很难再说出话来,两眼上翻,发出了完全不像是他会发出的音节。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贺衔星抓着他的手又问了一遍,“可以吗,江敛?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不可以,他想这么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却又知道贺衔星所说出的这句话,已经是很多人想要听又绝无可能会听到的了。拒绝会显得他很不识好歹。
“嗯。”
答案就只能有这么一个,从来如此。就像那天晚上失去理智的贺衔星其实做了非常多堪称过分的事,做之前还知道象征性地问他可以吗,他也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对贺衔星的恳请向来是无法回绝的。当然,要不是失去了记忆,骄傲如贺衔星也不会在这里哀求他。
“真的吗?”
对方的语气如同得到了什么很珍贵的宝物似的,但和他做朋友也不是什么稀罕到需要如此兴高采烈的事情。
“真的。”他说,顺便伸出手,把那条覆在对方眼睛上的、有些歪斜的毛巾给扶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