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又在和流浪猫对话了,那群流浪猫命怎么能那么好?其中一只攀着对方的裤腿,爪子勾到了校裤上的线,让江敛无法离开。
对方蹲下身来,小心地把线和猫的爪子分开,而后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我很快就回来,不要害怕。”
在梦里,郑云舒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可是对方没有再回来。有很多次,贺衔星都在想,也许他应该把某个微型摄像头放在郑云舒外出时会背的包里,或者缝到对方会穿的外套里。那样他是不是就能看到对方要去哪里,是不是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江敛说话算数,很快拿着一碗水折返回来,放到小猫们的面前。
飞溅出来的水比小猫喝下去的水还多,真是浪费。可江敛却没有训斥它们。
大概任何人看到小猫喝水的场面,都只会觉得可爱,无心责怪它们。但他领略不到那种可爱,也可能是不想领略。
被江敛抚摸的时候,猫咪们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是被摸得很舒服的表现。
他也能发出这种声音,江敛为什么不来摸摸他?
虽然不怎么看得惯那些太过好命的流浪猫,附近的宠物医院也还是都被他找人事先通融了一番。
只要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男生带着流浪猫来绝育,就一定要收取最少的费用,能捏造出什么免费帮忙绝育的活动就更好了。
“人脉当然有用了。”隔着书桌,贺立松苦口婆心地教导他,看起来几乎就和世上其他的父亲没什么差别了。
“人活着就要办事,办事就要找人,就要托关系。你和别人搞好关系了,别人办起事来就会更加上心,你就能办好很多事。”
这话是有道理的,只不过他得避开那些属于贺立松的人脉,因为他们一定非常擅长出卖他的秘密。
他的秘密太多了,也没法写在日记本里,不管上了多少道锁,密码有多复杂,只要贺立松想看,肯定都有办法能破解开的。那样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贺衔星只能藏在心里,和梦里。他在梦境里亲了江敛一口,对方的脸很快就红了,问他为什么要亲自己。
就算是梦,他也还是保留了一点警惕,没有说实话,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江敛也太笨了吧,一个男生亲另一个男生,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总不能是因为他天生就喜欢亲人吧?
梦里的江敛一点都不反抗,他就越做越过分。把江敛剥到只剩一双袜子的那一刻,该死的闹钟打断了他绮丽的畅想。
弄来江敛的志愿填报表并不难,考上同一所大学也并不难。最难的是他在此之前,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对方面前,跟在对方身后的每一次也不能突然出声,叫江敛回过头来看看他。
“江敛,这么巧,你也来这喂流浪猫吗?”
他几乎是以仇恨的目光,看着故作惊喜地来到江敛身边的女生。根本就没有什么这么巧,没有什么偶遇,对方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知道了江敛会在某个时间段去往某处投喂流浪猫,这才特意赶来的。
女生很明显在来之前精心收拾了一番,虽然素面朝天,一头长发却很柔顺,笑容也很清纯可人。
他一点都不觉得那副模样有什么讨人喜欢的。他只觉得碍眼。
贺衔星希望江敛不要搭理对方。事与愿违,在女生的询问下,江敛把喂剩下的半根猫条递了过去,“剩下的你来喂吧,我先回去了。”
也行,就这样和人划清界限,借口说自己要回家写作业了,实则是不给女生和自己独处的机会。江敛有时候也没那么笨。
“衔星?你藏好了吗,我要开始找了哦。”
郑云舒还没离开前,会在大房子里和他玩捉迷藏。他会要求佣人都不许出卖他。
不管他躲到哪里,觉得自己躲藏的位置多么难找,多么天衣无缝,郑云舒还是能很快找到他。
只不过对方不会立刻走来,而是站在一旁,像自言自语一样明知故问,“衔星藏在了哪里呢?”
他就会按捺不住地从躲藏处猛地跑出来,郑云舒便非常配合地假装被他吓了一跳。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的,他是在和江敛玩捉迷藏,只不过对方从来都不回头来找他。
他依旧继续着这个游戏,即使它毫无难度可言。
和江敛在一起后,跟踪游戏也并未划上句号。就算如今江敛是他的男朋友,就算他很努力地宣示主权,在江敛开线上会议时也要故意弄出动静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就算他们俩几乎二十四小时都会待在一起,对方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要在做某些事时单独出门,那就意味着他的宝贝有被别人觊觎上的可能性。
他务必要时刻留心,稍微有点苗头,就把它给掐灭。
江敛想要和同事聚餐,他没有拦截,没有让对方有机会觉得他的占有欲强到令人窒息的地步。他就只是跟着定位来到了这家餐厅,在附近等着,又在合适的时机让服务员把无酒精的饮料替换成度数不低的含酒精饮料。
把醉乎乎的江敛揽到怀里的那一刻,他才终于觉得安心了,望向远处那位对江敛没有多余意思、相对也比较有眼力见的女人,点头致意。
他明明已经高度谨慎,警惕,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的宝贝,哪怕江敛偶尔离开他的视线范围,项链里提前安装好的定位也还是能让他知道对方在哪。他本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