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可以直接让贺衔星出院喝西北风,但看在江敛的份上,隋央还是帮忙让人将床位调到单独的病房里,这样说话和吃饭都更方便些。
念着贺衔星好歹是才从鬼门关跑回来,他稍微保留了一点良心,没有私自往清淡的粥里加大量的辣椒粉,不情不愿地把对方那份毫无异样的粥拿出来,放到病床上支起来的小桌板上。
两个刚从海里捡了一条命回来的人只能喝粥,剩下两人也不好当着病人的面吃香的喝辣的,只点了不同的粥,在床边找了凳子坐下。
正要开吃,江敛就感受到贺衔星炽热的视线,望过去时,对方眼巴巴地看着他,满怀期待。
“江敛,你不喂我了吗?”
曲宛白和隋央差点就要不约而同地举起手里滚烫的粥往贺衔星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泼,全凭过人的自制力才没有这么做。
江敛耳朵发烫,真搞不懂对方怎么在这么大的事发生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像之前那样对他撒娇,“。。。。。。你自己吃。”
“哦。”
贺衔星应答得万分失落,蔫蔫地拿起塑料勺,舀了一口粥,泫然欲泣地喝下去。
。。。。。。你没事吧,有病就再打多点吊针,一旁难得观此奇异景象的两人很想这么说,又不好在江敛面前太过失态,唯有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诚挚问候连着热粥咽了下去。
江敛喝着粥,余光自然也瞄到贺衔星喝一口粥就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的可怜模样,好像从海里上来后还得自己一个人喝粥是什么天底下最委屈、最承受不起的事。
这是假的,他对自己说。贺衔星又在装可怜了,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呢。谁会因为自己喝个粥就真的变得有多么悲惨呢?
尽管如此,心底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想着贺衔星都顶着高烧跑到大海里救他了,虽然根本没有把他救上去,还帮了一个大倒忙,但过程和初心比结果更重要,给对方再喂喂粥也没什么的吧?
世界上不见得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这么义无反顾地赶来救他了。
当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贺衔星就是在很多事上都欺骗了他,隐瞒了他。骗人就是不对的,他也还没有打算要如此轻易地原谅对方这一点。
但是,贺衔星的眼睛还有点红,可能是前去救他的时候,眼睛又被海水溅到了,稍微有些过敏。应该会挺疼的吧,对方却没有吭声。
在来回的动摇里,江敛干干净净地喝完了自己的那份粥。曲宛白和隋央都还在,他终究还是没有拿过贺衔星手中的勺子,一如既往地投喂对方。
贺衔星委屈巴巴的目光在吃完粥后依旧持续着,江敛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站起身来,给对方倒了小半杯温水递过去,又将一颗糖放到小桌板上,不去看对方突然亮起来的眼睛。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习惯性地要主动担起收拾的职责,隋央和曲宛白连忙让他坐着,他们来收就好了。
他很感激这两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帮忙搭了把手,把昏迷不醒的贺衔星给一块捞上了岸,又在这后面一直陪着他,这会连这么小的事情都不让他做,仿佛怕他又有点什么闪失。
能有这两位好朋友在,还是很好的。
贺衔星持有截然相反的观点,粥也喝了,东西也收拾了,人也该撤了,这两盏电灯泡为什么还如此亮闪闪、没有眼力见地待在病房里?
“你们两个。。。。。。”
话才刚开了个头,江敛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转头道,“他们俩是出于对朋友的担心,才会把你骗我的那些事告诉我的。你不要对他们乱来。”
虽然曲宛白和隋央都并不畏惧贺衔星之后会怎么对他俩报复回来,但听到江敛这充满护短意味的话,心里还是颇为熨帖的。
贺衔星的表情顿时更委屈了,这倒不完全是装的,毕竟他只是想开口问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别留在这发光发亮了。
但正色的江敛俨然是一个管教丈夫的严厉妻子,他又还是挺受用的,乖乖地遵照妻子的意见,“我知道了。”
另外两人冷眼看着这人装乖卖傻的,恨不能扯下对方逼真的人皮面具,让江敛看看这看似美貌的皮囊下隐藏的是如何心狠手辣的一个灵魂,有着如何通体漆黑的一颗心脏。
某一刻,隋央下定决心,江敛方才护短的话固然很动人,但他还是要纠正里面的一大个谬误。
“江敛,我从来就没拿你当过朋友。”为防误会,他的语速提得比往常更快,“我喜欢你,是想要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曲宛白猝不及防,虽然感觉病房并不是一个太适合表白的场所,但绝不愿在这种时候独自掉队,“我也是的,江敛。我也喜欢你,是想和你牵手亲嘴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江敛愣在当场。
不知怎么的,这么短短的、言简意赅的几句话,仿佛比两人在车上告知他的那么多事还要更难消化一般,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也只是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左右转头看了看,没看到什么隐藏摄像头,按理不是在录制整蛊综艺。
两人的神色太过真挚,也不像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来执行任务的。
“我们没有在开玩笑。”曲宛白像是猜出他怎么想的,真挚道,“我们俩都喜欢你很久了,也是因为这样,才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要把真相告诉你,不能让你独自被瞒着,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在这段感情里受到伤害,我们俩会很心疼的。”
“可是我有什么好的。。。。。。”
话音未落,两个人就都争先恐后地驳回他这个观点,“这是什么话,你当然哪哪儿都好啊!你那么漂亮,还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体贴,和你待在一块真的很放松又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