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外的马蹄声渐停,替代哒哒声,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嘈杂的人声,伴随着高喊和笑语。
掀开浓紫色的布帘,窗外高楼林立,风格各异的建筑在此荟萃。
无数的商贩在此吆喝,无数的珍宝在此汇聚,形形色色的种族在此来去,神情匆匆,仿佛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诺曼放下帘子,缩回头,深深地做了一次呼吸。
“真是熟悉的空气啊。”他长长地感叹道,又笑着说,“全是人的味道。”
“废话。也没有哪个城市,会比这里人更多了。”梅茜一边把报告塞进包里,一边接话。
“毕竟,这可是阿德剌斯托斯?。”
旁边的妮娜轻声附和。
车厢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
是啊,这可是阿德剌斯托斯。
泊昂里斯王国的首都。
高贵的阿德剌斯托斯,不可逃避之处。
无论是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还是因为对即将归乡的一时怅惘。
在马车上的人,或纠结,或不安,或疲惫,或失落,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复杂。
只有某个人,依然毫无所觉地处于状况之外。
艾伯特注意到,阿方索仍看向外面,心里莫名有些酸软,等那点酸软过去,忽然就没那么担心了。
该说无知是福吗?可阿方索才不是无知的,他只是不需要担心。
但是,即使是有知,有需要担心的东西,阿方索估计还是会是这个态度吧。
这样处变不惊,真是好有魅力啊。
正看着人家的侧脸痴痴发呆,就忽然对上了对面清澈的眼睛。
“那边,也是骝马吗?”
阿方索转过头,向一边的绿发少年询问。
“啊,好像是。”艾伯特立即回神,装模作样地向那边望了望,目光却在精灵纤长洁白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刚从花田离开的那段路途,他们小指相贴的那段时间,每一秒都值得铭记。
当晚,冒险团和温德在一个小城落脚。
艾伯特在自己的房间里洗漱时,他站在镜前,已经有涓涓细流从铁制的水龙头流下。
少年却没有把手伸到水龙头的下面,而是侧过手,盯着自己的小指发呆。
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鬼使神差之间,艾伯特轻轻地抬起了手,像做贼一般,悄悄在小指侧边落下了一个吻。
或许也是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过于不正常,艾伯特一做完这个动作,也很不争气地红了脸。
他原地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最终捂住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
好不容易缓和一点,才想起水流还没关,艾伯特猛地冲上去,拧严了无辜的流水。
自身也滑跪坐在洗漱台边,把自己拧成一团。
好不容易抬头,喘出口气,没一会,又抓着自己的头发,莫名开始编起小辫起来。
编好就看着辫子吃吃地笑,然后再解开。
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相当不正常。
如果沃德家族里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一幕,那这位次子以后,估计也就是疯人院的命运了。
可惜,那些人还远远在数百里的王都,所以,这番扭曲的行为,只能是无人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