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是个带着单边眼镜的女人,头发被严严实实地束在脑后,一丝不苟。
制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渍和穿着过的痕迹。
温德推门而入时,她正对着一个同样苍白瘦削的无头模特左量右比。
量尺挂在女人的脖子上,像是某种封印的符咒,她嘴唇发青,皮肤失去血色,惨白如纸。
裁缝对闯入的几人没有半分反应,仍然醉心于眼前的工作。
她的手指看起来已经失去知觉,形容枯槁,但裁量的每一步却相当精准。
如果一个不明真相的人误入此地,被吓到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纷纷杂杂的布料错落,颜色五花八门,乍一看像是随意地堆叠在一起。
可仔细观察,就又会觉得它们之间是有规律的,每种不同颜色,不同形状,不同质感的布匹,豆被一种难以说明的规矩约束,互相搭配着。
除了裁缝手上的那一具身躯,还有其他数不清模特密密麻麻地摆放在各处,有些瘫在角落,有些被吊起,姿态各异。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应有尽有,甚至连残疾的不同类型,在这些模特都有一一对应。
配上他们更加诡异的主人,这样的场景简直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魂也飞飞。
温德却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转头跟其他人介绍:“这是我们家的衣橱总管,叫她玛莎就行。”
“她不是人类,听说从我出生时她就在了,说是人类和巫妖的混血。”
“我也算从小就认识她,后来也相处过一段时间……其实,除了外貌,我觉得她和其他人大概耶没什么不同。
他向工作台边看去,玛莎还在做最后的调整,聚精会神,没有注意这边。
温德顿了顿,语气放轻: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就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认错我和父亲……”
“不至于吧?”诺曼疑惑,“虽然你平时性格挺闷,但是脸还是很年轻的啊。”
“我之前看过公爵的画像,应该、大差不差?虽然确实有点像,但也不能认错吧?”
“说不定是巫妖的特性?”梅茜接话,“有记录说,真正的巫妖经过完全的转化之后,会靠身上的魔法气息认人,她可能也有这方面的遗传。你和公爵身为父子,有些相似也正常。”
“也许吧。”温德点点头,“不过她对别人就不这样,她平时虽然很少出门,但记性一直不错,不知道为什么……”
他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就对我这样。
新鲜出炉的八卦配上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都不禁让人心生感慨。
没想到作为公爵独子,最年轻的大魔导师的温德,人生竟然也会有如此坎坷的经历。
而那边,裁缝似乎终于完成了工作,她满意地松开手,嘴角露出餍足的笑容。
看到来人,她礼貌颔首,目光落到温德身后众人,一一扫过。
可能是天赋原因,裁缝的目光阴冷而黏腻。
如同一条毒蛇慢慢爬过脚背,即使没有恶意,给人的感觉仍然相当不适。
而这种目光陡然转变,是在精灵身影映入那灰暗瞳孔的那一瞬间。
那死水一般的眼神中,忽然迸发出剧烈的火焰,并没有转瞬即逝,反而熊熊燃烧。
这样的眉目,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身姿……!
完美,完美,完美。
即使只是粗略的感受,但有着那样精纯的力量,足以成为美的代言……
“简直就是神迹……”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请成为我的模特吧!”
话音刚落,裁缝就闪到了精灵面前,想抓住对方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