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好不容易从王宫的高塔里出来时,温德已经身心俱疲,恨不得倒头就睡。
路上遇见向他问好的侍者,温德勉强稳住姿态,微微颔首,一张俊脸冷若冰霜。
当然,冷着脸不算什么,他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样子,这一点早成习惯。
但今天这么敷衍,实在因为他提不起一点精神。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对于科研来说,这点时间简直是毛毛雨,温德之前随便一个项目耗费的时长,都简简单单是它的数十倍或上百倍。
但这一次,简直是度日如年。
温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过结果是好的。
自己这里,因为寻找且醉草拖延的事务终于扫尾完成;同僚方面,替那位幕僚写的述职报告也宣告结束;导师那边,被那个充满奇思妙想新进组的组员炸掉的实验室造成的损失,学院大概能够报销一半,只是还要走一些流程……
大魔导师暗红的眼睛抬起,目光落在虚空,淡淡地想。
这么估算,应该只要再加班一个月,高塔里的研究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想想就觉得充满盼头呢。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青年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几分,旁边路过的松鼠也飞快窜开,方圆半米的生物都退避三舍。
脚步虚浮,放空大脑,温德原本是打算赶去传送阵的,但从恍惚的意识中抬头,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个花园。
看见那丛熟悉的山茶,温德的意识瞬间回笼。
靠。
习惯了。
他立马就想抬腿走人,却在下一秒对上了那双似海的眼眸。
温德:……
总是这么巧。
公主坐在花丛中的秋千上,笑着向他摆了摆手。
“好久不见,温德阁下。”她晃了两下秋千,一片天真优雅的淑女姿态。
……什么啊,明明也就一周,什么好久。
虽然内心这么吐槽,但对方的意思很明显,温德纵使再不愿,也只能认命地飘过来。
“公主殿下,祝您安好。”温德低头行礼,语气平静。
“我一直很好。”少女牵了下裙摆,算是回礼,语气中满是关切,“但您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我也很好。”那晚的事历历在目,温德不看对方的眼睛,随口胡谄。
想尽快结束话题,他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不欲多言:“无事的话,在下就不打扰殿下赏花了。”
说罢,温德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感到头皮上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袭来。
温德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不由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解锁人生第一次平地摔。
这下是完全清醒了。
好不容易站稳脚步,他猛地回过头,看到自己的发辫尾部被一只手死死拽住。
再往上看,那张漂亮的脸若无其事,只是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大魔导师的冷脸终究是没绷住,耳朵瞬间通红。
恼羞成怒,温德恶声恶气道:“希尔加德,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