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明知要等,但耐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仍然如同破了缺口的花瓶中的水流一般,不停地一点点流失。
艾伯特坐在主人书桌对面的沙发上,仍然保持着体面的坐姿。
少年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剑鞘,手划过上面精致的图案,眼神却空得吓人,甚至透露出几分阴鸷。
诺曼原本还想和他搭两句话,但看他这明显没有心情的样子,也硬生生闭上了嘴。
他不开口,梅茜和妮娜也不说,阿苏尔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他和艾伯特形成一种莫名的对峙感,空气安静得诡异。
实话实说,艾伯特也并不是故意的。他无意剥夺谁聊天耍滑的权利,目前也没想真得向谁拔剑,只是心情实在不太美丽。
一路走来,他发现自己在阿方索这方面的耐心越来越少,特别是人不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那种空洞、寂寞和无能为力简直无法忍受。
虽然知道阿方索本质用不着自己担心什么,要是说不安,在场也许没人比他更理解阿方索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可是就是抑制不住的烦躁。
两人关系明明比一开始要好得太多太多,亲密程度也是无疑上升到冒险团其他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惜,艾伯特的宽容不仅没有因此增加,反而变得越来越少。
坐立难安。那把银剑也似乎在低语着,等待被他拔出那华丽的外壳,露出冰冷的锋芒,然后,斩断一切碍事的——
回来了。
精灵纤细熟悉的身姿出现在办公室中央时,不仅是贵族少年紫晶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变得无比清澈。
水精灵学者的神情一动,其他人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水珠褪去,阿方索安然无恙地站在木制的地板上,金色长发整齐,甚至身上的衣褶都没有多出多少,看起来和出门时区别不大。
他看着冒险团,还来不及开口,绿发的水母就已经冲了上来,在他身边转了几圈,又猛地把住肩膀。
“阿方索,你没事吧?”艾伯特心急如焚,凑的更近,恨不得看清脸上的每一根绒毛,上下检查。
可惜,精灵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可以挑出,除了再次把自己看得脸红,艾伯特一无所获。
任由那双手抚过发丝,又捧起脸和手左看右看,阿方索眨了眨眼,终于找到时机开口:“……我没事。”
“没事。”他转眼看向冒险团,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好。”诺曼重重拍了拍胸脯,长长舒了一口气,妮娜也终于放松了肩膀,小嘘一声。
“所以,阿方索,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梅茜抬起粉色的眼眸,追问道。
精灵点点头,一五一十地说了水域中发生的事情,毫无隐瞒地将院长大人抖了个底朝天。
虽然话语简洁,但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并清晰知道了阿方索和清生其的交谈。
“737号前台,竟然就是院长吗?没想到,那么年轻……不过是长生者的话,也并不奇怪。”善魔沉吟片刻,“所以,他当时也是故意引我们过去的……”
“无论是木林镇、昨日花田,还是王都,他都在有意识地引导我们。”她喃喃自语,“真是麻烦……”
“所以梅茜,你是担心院长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我们没能找到?”诺曼问。
“不。”梅茜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报复起来要更麻烦了。”
“院长的身份就足够麻烦,更何况还和冒险家公会扯上关系,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砸他了。”她懊恼地敲了敲额头,无奈叹息。
“这样啊。”诺曼嘴角一抽,“……确实。”
一想到在失语密林的遇险和昨日花田里的经历,就真想亲眼见见这位罪魁祸首呢。
虽然说见到估计也打不过就是了。
“聊这么久,就只有我没有问好吗?”另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带着几丝若隐若现的委屈和期待。
阿苏尔一直在旁边默默倾听,但由于无人在意,一直没找到插话的机会。
此刻可能是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出声。
艾伯特还挂在阿方索身上,双手搂住他肩膀,随着他的动作转身,警惕地盯着水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