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再次踏上舞厅时,怔愣不已。
法阵消失的瞬间,那缀着白色蕾丝边的绿色裙摆飘扬了一瞬,又很快落回。
格蕾丝提稳裙摆,站稳脚跟,目光扫视四周。
刚刚还在明亮的灯光之下打量着众人的各色面孔,此刻,眼前更加明亮,只是空无一人。
是谁?格蕾丝下意识抿起嘴角,长睫忽闪,马上警惕起来。
可下一秒略微思考片刻,她便立即反应了过来。
能在王宫这样轻易地将她传送到这里的,如果是使用单纯的魔法,确实很难。
举国上下,也只有那位精灵大人和最顶尖的大魔导师可以做到,而格蕾丝找不到他们这么做的任何理由。
就算能找到理由,格蕾丝猜想他们大概也不会在今晚有任何心情做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答案就是如此呼之欲出、摆在眼前的了。
那么,也只有那一个原因:如果以足够强大的魔力者作为媒介,并在其见证下用灵魂签订契约,契约者和被契约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共享魔力。
这代表契约者即使不使用魔法,甚至不需要动用一丝一毫的魔力,也可知被契约者一言一行,并随心呼唤之。
而格蕾丝曾与之签订契约,亦毋需要魔法便能直接传送,她也允许对方随时掌控自己动向的人,也唯有那位而已了。
转身,果不其然看见那道身影。白裙逶迤于地,米色的长发落在裙边上的褶皱,盈盈散开,那纯洁无瑕的样貌一如既往地惹人怜爱。
只是如果结合现在的情况,就有点不太敢怜爱了。
“希莲殿下,您没回寝宫歇息?”格蕾丝试探性问道,微微福身,“已经没人会来这里了,哪怕是为殿下的身体考虑……”
“格蕾丝,是我。”希尔加德缓缓抬头,“别想了。不是谁人拟造造的幻想,也并非伪装。”
“需要我证明吗?”少女轻轻把发丝拨到耳后,露出纤细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语气淡然。
“还记得吗?小时候一起过家家,明明之前已经说好过,结果到了他面前,你还是非要当母亲,而我,就成为了父亲……”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绿裙小姐迅速立正,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不禁莞然。不过公主殿下明显没有发笑的心情,希莲放下手,注视着那琥珀一般的眼睛。
“我知道,格蕾丝,伊丽莎白刚刚出事,你需要安抚你的妹妹。”
“但,就如同我们约定过的那样,我的文书,都会由你亲自代笔。”
“……而我,已经想好登上王位后的第一道诏令,此番召见,正是麻烦你来帮我起草。”
确实是有过这样的承诺……格蕾丝闭了闭眼。
在希莲登基之后,她会力排众议,让格蕾丝成为王国的书记官。
这即是希尔加德对格蕾丝的许诺,也是对肯特侯爵家族的回报。
既然是这样的原因,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格蕾丝收起了所有的个人情绪,低下了头。
她指尖微动,魔法的光芒流转,泛黄的羊皮卷就落在格蕾丝的掌中。
执起羽毛笔,落在第一行,绿裙女子轻声开口:“尊听君令。”
希尔加德没有起身,仍然跪坐着开口。
面前没有任何资料可供参考。但如果有任何第三者在场,都会惊讶万分。
那看起来不谙世事,甚至有些娇弱的少女,对复杂的公文辞令驾轻就熟的程度,是那样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