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托伯克话语落下之后,场面陷入了一瞬的沉寂。
所有人视线聚集到他身上时,身边爱人握力也更紧了些,阿方索的表情却没有讶异,只是若有所思。
“虽然早有预感,但,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脑海中,精灵的语言,如同潺潺溪流一般响起。
他安抚地碰了碰对方的掌心,便抽出手,指尖搭上手腕上的枝叶,指腹缓缓按着树皮摩擦。
“陶黧洛赫。”
陶黧洛赫。
已经很少有人念起这个名字。毕竟,大部分时候,精灵会称祂为母树,而外人更无从得知母树的真名。
在阿方索的记忆里,母树的名字当然从来不是一个秘密,自从有意识起,就深刻在脑海里。
事实上,在某段时间里,他一直以为每个精灵都是如此。
没有必要去强调,也无需特殊记忆。
枝叶抖了抖,但实在也没法装死,只得悄咪咪地长出一点枝叶,小心翼翼地绕上手指,像是心虚,也像是在偷偷讨好。
毕竟,母树不会坏心,而且有些时候,多多少少还是要一点面子的。
阿方索顿了顿,还是没有松开。
他自小就在祂的身边生长。父母在时,由于两族精灵间的关系性,他们一同在木水的交接处生活。
而湖畔与密林的交接,正是母树之畔。祂那时就对他很有感情,有着比其他精灵更加深沉的注视和格外的关怀。
简单来说,就是心肝来着。
而与大部分族人将母树奉为至高的崇敬不同,对阿方索而言,陶黧洛赫先是陶黧洛赫,母树是祂的身份,而并非全然。
父母离去后,陶黧洛赫更是全权接管了阿方索的教育和养护。
因为这样,即使独自活下去,阿方索从未是孑然一身。踏上旅途后,也是互相陪伴。
……也眼睁睁目睹自己从小养到大的新芽,当面被外面的绿毛拱了。
虽然说,陶黧洛赫并没有生理意义上的眼睛。
说实话,陶黧洛赫一直对人类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
但,毕竟是【□□】的决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过了这么久的时光,还是在不停地重蹈覆辙这件事,也真是……令树意内呢。
“但是,按照你们的规矩来说,伴生的诞生,都是在精灵之后?”梅茜忽地抬起头,打破平镜般的默然,目光如电。
“如果说母树是一切精灵的起源,但阿方索年纪还不到二十,怎么可能。”善魔蹙起眉头,理性占了上风,便提出质疑。
“如果母树是他的伴生者,又是怎么做到在无数个千年之前,便绕过宿主,扎根勃发?”
而且,更不能细想的是,如果伴生都是依靠本体的能量滋养才得存活。
那母树这般广阔的魔力,难道竟然是靠阿方索来供养……?
明明,还刚刚初生没多久啊。
在长生种中自不必说,哪怕放在人类里,也完完全全可以说是年轻的程度。
“所以,陶黧洛赫没有绕过啊。”丽塔赞叹地瞥了她一眼,略带欣慰。
“……这件事,就要问阿方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