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浮于云上,距天更近,距星月也更近。
越荒州踏过木制回廊,走动间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声。
越荒州来到何不见的房间外,背靠着门板盘膝坐下。
他召出了斩渊剑,横放在膝上,又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了一块擦剑布,细细擦着剑身。
斩渊剑是他本命法宝,其实并不需要擦拭。
他也只是借由这个行为,擦拭剑身的同时也擦拭剑心。
何不见对他的坦言包含了太多的内容。
另一时空……
他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他并不在意。
无论另一个自己是仙尊也好、魔物也罢,前尘也好、往事也罢,与他并无什么干系。
但,如果和师兄有关呢?
越荒州擦拭剑身的手一顿。
如果师兄不是为他而来的,是为了另一个自己来的呢?
更有甚者,师兄如果回到“他”的身边去呢?
既然师兄可以去到另一个时空,那“他”会不会带走师兄呢?
他可以接受不是为他而来的,但绝不能接受师兄离他而去。
越荒州收起擦剑布,身体不自觉地吸收着笼罩着这个房间的星光和周围溢出的灵气。
就像他刚刚开始修行,师兄在门外护法时一样。
呼吸间,星光和灵气自然流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和经脉早已习惯了沁润这种力量,哪怕这力量其实源自另一个人。
被如此柔和、灵动的灵力浸透体内和体外,也让越荒州不由得想起了溪边那一次。
还是红发的何不见推倒他,跨坐在他身上。
神魂交融的感觉固然美妙无比,可让他记忆深刻的又不止那些,还有师兄压在他身侧的大腿和炽热的体温。
那时师兄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为了解毒?还是有些许的私情在呢?
越荒州曾经迷惑过。
可是师兄每次看向自己、每次和自己说话、每次来找自己,都在向他倾泻着亲昵与重视。
他比何不见坦诚得多,也直接得多。
他已经察觉到了,师兄如今晋升元婴三魄,师兄是否察觉到了呢?
越荒州收起剑,给张道一写了一封请柬让云鹤寄给他,随后在门外闭上眼开始闭关。
……
飞来峰位于灵天南部,位于飞来剑派所在地的一隅。
飞来峰是一块悬于半空的山峰,上半段如寻常山峰一般,底部却是齐刷刷的一线。
据传是飞来剑派的立派祖师一剑削下某座含有灵脉的山峰,搬到此地的。
自一年前燕阳秋回归,公布太无宗定虚剑也将赴约论剑后,灵天内举凡对剑修有兴趣的人都在往飞来峰赶。
飞来峰外的一条大河上,河面行驶着不少灵力驱动的小舟。
一艘压制的小船上,有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袍的男子盘膝抚琴,他身旁站着一位英气逼人的女子,正打着拍子应和。
就在这时,一道身穿劲装的身影踏过数条小舟,跃到了小船的甲板上,朗声道:“二位可是‘碧海青天剑’江楼月、柳拂红。”
“正是。”女子抬眼看去,只见身穿劲装之人右臂上戴着绣有叠浪纹的护臂,道,“来者可是‘听涛观浪’仇天干?”
“哈哈,正是。”仇天干爽朗一笑,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