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剑在手的他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气势越发寂灭,几乎融入虚空。
眼见无定一掌向他胸口抓来,他并指为剑,纯粹的剑意生于内、灌注于指尖,竟直插无定的心脏。
霎时间,无定眼前有纷纭幻想浮现,大地荒芜、万物湮灭,时间空间不存,只留下永恒的、凝固的寂灭。
不好。
极度不详的预感让无定猛地向下一沉,想躲开那向着心脏而来的剑指。
这一动之下,连带着他抓出的那一掌慢了一瞬,反让越荒州的双指插入了他的肩膀。
无定天生魔躯,就算是寻常法器落在身上,都未必破得了他的防。
可在越荒州这一指面前,他的护体魔气和金刚不坏的魔躯似乎是纸糊的,被他轻易洞穿。
与此同时,无定那一掌也拍在了越荒州的胸口,震得他气血翻涌、口中溢出血来。
越荒州却丝毫没管自己的伤势,剑指向下,斜劈而去,似要直接削掉无定的半边肩膀。
“呃啊……”
无定猛地后撤,却还慢了一步。
越荒州的剑指斜斜劈开了他大半肩膀,筋断骨折,只有一点皮肉相连,甚至他跳跃的那颗漆黑的魔心已经露在了外面。
越荒州没有追击,只冷冷斜甩手指,甩掉指尖沾染的魔血。
无定惊疑不定地看向他,心中只有两个字:疯子。
以伤换伤,这本是他仗着魔躯强悍经常会做的事,却不想今日一个人族剑修让他吃了大亏。
“再来!”
越荒州杀气毕现,丝毫不觉得自己伤势有什么,少有在战斗中感到了畅快。
往日,都是他以斩渊剑一剑灭敌,难说有什么杀心,本质上只是抹除对方的存在而已。
而今斩渊剑被量天尺拖住,给了他少有的用出“心中剑”的机会。
剑修之剑,不仅在外,更在心中。
越荒州欺身而上,靠着以伤换伤的打法,在无定身上撕出了五六道伤口。
几乎是眨眼间,无定身上皮肉翻卷,左手小臂被撕掉,浑身的骨头更是断了不知多少根,紫色的魔血淋漓挥洒,让他几乎成了血人。
越荒州也不好受,他腰腹间多了一双深深的漆黑掌印,掌印上的魔气蚀穿了白色道袍,还在不断腐蚀着他的躯体。
但相比之下,越荒州显然比无定状况好得多。
无定眼见越荒州越战越酣,少有地预感不妙。
在越荒州又一次攻来时,他长啸一声,合身倒退,一头撞进了量天尺的清光内。
随后,无定握住量天尺,清光笼罩的范围骤然加大,将越荒州也囊括在内。
而无定作为量天尺的主人,并不在量天尺的影响内。
由于越荒州和无定境界修为相仿,量天尺能将越荒州身上时间变慢的速率有限,但这已经足够了。
在无定眼中,越荒州如今的动作好似慢放。
无定伸手掰断自己露出的一根漆黑的肋骨,将肋骨对准了越荒州。
“死吧。”
眼见肋骨就要化为标枪刺穿越荒州,却不想无定的心脏忽然被一道乌光贯穿。
无声的寂灭自乌光扩散开来,他的心脏宛如被擦除了一般,开始凭空消失,这种消失自胸膛向外扩散开来。
寂字剑诀。
一剑之下,万物寂灭。
什么?
无定惊愕地低头,却只看到了斩渊剑自他背后穿过他前胸探出的一截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