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凌霄的灵识早就看清了,墓碑上刻的正是穆建明的名字。
卫妙含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她笑了笑,道:“明明比我入门晚,却夸口说什么会比我早结成金丹,那时他就是师兄、我就是师妹……”
说到这里,卫妙含顿了顿,喃喃道:“他也确实比我早结成金丹。”
齐凌霄有些明白卫妙含为何要说这些了,他注视着卫妙含,发现她早已不是她叙述中那个天真、稚嫩的小师妹。
“起码那时你们都还活着,”齐凌霄道,“卫师姐,你和穆师兄在一起了吗?”
卫妙含沉默着,摇了摇头,眸光黯淡,她道:“待我恢复后,他甚至不愿再见我。”
“也许生死之间,他做出选择时不后悔;但事后冷静下来,他怎么可能不怨我呢?”
“我也不敢去见他,只拼命去完成任务,积攒善功,期望能用善功换一个帮他散功重修的机会。”
“后来……再听到的就是他的死讯了。”
卫妙含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道:“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是修道路上的一段经历罢了。”
齐凌霄记得,卫师姐在外做任务时,颇有奇遇,成功弥补了亏空、结成了上品金丹。
卫妙含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看向齐凌霄,道:“妙合长老还在等你,你想明白了,去见他吧。”
说完,她先一步转身离去,鹅黄身影散发着缥缈沧桑的气息。
……
乱隙世界,大应城。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留着三缕清须的道士老神在在走在街上。他
脊背挺直、大袖飘飘,颇具仙风道骨,但那双眼睛却一直往两边瞟,不知在看什么。
“咦?”道士的目光瞟到一个身影,口中发出疑惑的声音,他脚步一转跟着那人走进了一家酒铺。
那人身上裹着布满补丁的百衲衣、灰头土脸,若不是他浑身散发着凶悍气息,几与乞丐无异。
他刚走进酒铺,就扔了一块灵石给掌柜,道:“掌柜,上酒!”
掌柜接过灵石,脸上怒转殷勤,急忙招呼人搬来几坛酒。
那人坐下后,弯腰塌背,拍开酒坛倒进碗里,端起海碗看也不看就灌入口中。
道士看了半天。
乱隙世界尚武,大应城边这处裂隙近十年十分活跃,被评定为了“凶”级,大应城也涌入了不少狩猎域外邪魔的“猎人”。
这人身上的悍不畏死的气息,与那些“猎人”相似,但他看上去又实在不像是“猎人”。
道士眼珠一转,还是迈步进去,坐在了他对面。
道士没有急于开口,先一本正经整理下袍袖和清须,装足了神秘莫测的高人范儿,才开口道:“这位兄台,贫道见你黑云盖顶、间有魔气,实乃大凶之兆。”
对面那人却一碗酒接着一碗喝着,把对面的道士当空气人。
道士哼了一声,道:“贫道知道你们这种人,都不把这种事放在眼里,贫道还看出来……兄台你身上有火气缭绕,似有南方星宿护体,可惜那火气组成的鸟儿被困黑云之中,难以解脱啊。”
喝酒之人猛地顿住,抬头看向他,目光冰冷。
道士却老神在在,他本想拿起酒碗喝一口装一下,却发现那酒浑浊不堪、全无香气,完全是用了糊弄亡命徒的劣质酒。
他嘴角抽动,又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