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虚真君!”一道隐含癫狂的女声响起。
何不见眉头一动,转身看向凌芷荷。
在他的印象中,凌芷荷还是昔日那个灵气四溢、自矜自傲的少女,却不想今日她眉心印痕深深、满目都是偏执。
比起她,齐凌霄更是怒极,他刚刚想去救苏微,但他修为太低、挣脱不了血塔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微流尽了浑身的血、变为了一具干尸。
“凌芷荷!凌芷荷!”齐凌霄落在地上,半抱着干尸,恨声道,“都说了让你不要那么做,你为什么一意孤行引动血塔?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凌芷荷勾起唇角,惨笑一声,“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放不下。”
凌芷荷直勾勾盯着越荒州,突然双膝一曲跪下,道:“定虚真君,我想随您学剑,求您收我为徒吧!”
“我知道,这是我的执念,只要执念没得到满足,我就没法结成上品金丹!”
“只要您收我为徒,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就满足了。”
越说,凌芷荷心中压抑已久的复杂情感一齐涌了上来。
焦虑、恐惧、偏执……
不想永远困在金丹,不想随着寿元流逝老死于太无。
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我应该和定虚真君一样,以剑入道,一剑压万界。
不该连上品金丹都结不成,这一切都是定虚真君的错!
是他故意躲着我,否则为何入门后二百多年,我都没能见他一面。
我知道自己做的是错,可若不这么做,定虚真君肯定不会现身、也肯定不会见我。
一切都是定虚真君的错!
若他早些见我,早点收我为徒,我也不必不要脸皮害了身边人。
凌芷荷的心声一点不差地传入了何不见的耳中,听得他忍不住皱眉。
越荒州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垂眸看向一旁抱着干尸的齐凌霄,道:“明知不可敌还引动魔修,是为故意,故意加害同门,当逐出师门。”
越荒州看向何不见,道:“请掌门定夺。”
“真君!”凌芷荷不甘地大喊,癫狂中怨恨止不住地在眼中翻涌。
看到她的模样,齐凌霄有几分痛快,大声道:“请掌门为师妹主持公道!”
云初平沉着脸,始终一言不发。
何不见看着齐凌霄怀中的干尸,默默叹气。
颁布法令以来,为了防止心声被滥用,只有弟子处于绝地时呼唤尊名他们才会听见。
他们听到后迅速赶到,还是晚了一步,毕竟不渡浮屠是实打实的灵宝。
何不见看向凌芷荷,道:“执念是每个人自己的,不该牵扯怨恨他人。放下执念、弥补金丹缺陷,也不是非要事事称心如意。”
“就算定虚收你为徒,你也弥补不了金丹缺陷。”
“你还是回家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太无弟子。”
何不见话音刚落,凌芷荷腰间的宗门玉佩霎时化为飞灰。
“掌门明见!”齐凌霄狂喜,眼中尽是快意。
何不见对云初平和齐凌霄道:“你们回宗门吧,短时间内不要再离开。”
齐凌霄和云初平俯首称是。
何不见以指为笔,在原地画了个简易跨界传送阵阵图,将他们和苏微的尸体一起传送回了宗门。
至于凌芷荷,她已经和太无再无关系。
齐凌霄和云初平消失后,凌芷荷垂着头,低低道:“我不过是生得晚、来得迟了,你也不过是生得早才成了定虚真君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