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又给哥哥添了麻烦,夏溪连忙摇了摇头拒绝道。
“您确认可以进行手术了,是吗?”医生主动和他确认道。
“嗯,可以的。”
夏聿川仍有些不放心,但是夏溪很快就跟着医生进了手术室。
躺在手术床上,无影灯有些刺眼,铁盘上放着手术刀,止血钳,和许多夏溪认不出来的器械。
无影灯的光很亮,夏溪的眼睛受了刺激,一下子就有点想流泪。
医生,护士,麻醉师,夏溪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好多穿白大褂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在他看来都好高好高。
夏溪突然好害怕。
“我……”
“怎么啦?担心自己麻醉醒来之后出糗吗?”麻醉师笑了笑,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是看出了夏溪的紧张,他笑眯眯地开了一个玩笑,想让夏溪放松下来。
少年生得很乖,一看就年纪很小,会觉得紧张也是很正常的事。
“放心啦,我们不会笑话你的,前几天还有病人麻醉醒来在那里学狼叫嗷呜嗷呜呢。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肯定不会笑您的。”
“……除非忍不住,哈哈哈。”
麻醉师自以为幽默地笑了笑,可是他刚刚说完那个笑话,豆大的眼泪竟然从少年的眼角落了下来。
麻醉师一下子愣住了,他仿佛看见了自己这一单的奖金如奶油般化开。
“先生,您……怎么了?是晕针吗,对不起对不起,忘了提醒您闭眼睛了……”
“对,对不起,但是可以先不要打针吗。”
夏溪几乎是用了毕生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啊?”
已经配好麻醉药剂的麻醉师一下子愣住了:“……您是晕针吗?别怕,别看我这里,闭上眼睛就好了……”
夏溪知道自己的出尔反尔给医生护士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可是那一瞬间他突然强烈地意识到,他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他不想打掉。
这是他的宝宝,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人。
是他和哥哥共同的亲人,能把他和哥哥一辈子栓绑在一起的人。
他好自私啊。
即使知道这个孩子出生之后,自己没有办法靠自己的能力给他富足的生活,给他健全完整的家庭,让他有和别人一样的爸爸妈妈。
他也不想让宝宝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我……有点后悔了,我不想……不想动手术。”
手术室里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有些愣住了,流产手术是普通的小手术,也会进行术前确认,这还是第一次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却被病人临时叫停的手术。
可是他们也不是挖心挖肾的黑产业,自然一切都以病人的意愿为先。
主刀医生点了点头,手术室的门开了。
守在门外的夏聿川立刻站了起来。
流产手术自然不可能这么快,穿着病号服的夏溪走了出来,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低垂着脑袋。
病号服宽大,显得他愈发苍白清瘦,来不及问他发生了什么,夏聿川就先把他抱了起来。
夏溪脸上有泪痕,夏聿川下意识地先伸手轻轻帮他擦干了泪痕。
“病人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主刀医生主动替夏溪解释道,“亲属可以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我今明两天都有空,只安排了这一台手术,如果今天不行的话,家属明天再带病人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