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住校的前一天,我听孙阿姨说,哥哥这些年,也不怎么回爸爸妈妈在的家。”
“如果不打掉宝宝,我和哥哥都能又有一个亲人了。”
如果哥哥不喜欢小孩,等我大学毕业有了工作,我靠自己就也能照顾好宝宝了,不会麻烦哥哥太久的。
哥哥从小就那么厉害,那么好,我虽然笨,但是心肠也不坏,我和哥哥的孩子,应该不会太讨人厌吧。
我想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如果是哥哥的孩子,我想把他留下来。
来查房的老师脚步声近了,夏溪最后也没有成功把那一大段消息发出去。
夏溪觉得自己好像很懦弱,连自己的宝宝也保护不了。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保证,这个孩子生下来一定会是幸福的。
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的话,宝宝自己会选择出生吗。
哥哥说的是对的,哥哥不会害他和宝宝的。
如果出生之前的夏溪自己知道,自己会在两岁之前就没了亲生父母的话……
他应该也会选择不出生的。夏溪这样想。
……
“夏先生,跟您再确认一下,六到八小时禁食,四到六小时禁水,有做到吗。”
早上九点,医院的六层空无一人,空荡的楼道里,医生的提问似有回声。
夏溪意识有些恍惚,即使这样简单的问题,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回答。
心脏跳得很快,快得让他近乎难受了起来。
听哥哥的话打掉孩子是对的吗。
从昨天傍晚被哥哥接回家开始,夏溪就一直心神不宁。
离手术的时间越近,他浑身的全部细胞就好像越发叫嚣着对手术的抗拒。
胃里有点反酸,让他吃不下东西,心脏快得让他近乎难受,就连中考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紧张过。
“有的,我监督他的。”夏聿川点了点头,替他回答。
“好的,不用担心,麻醉生效之后,您睡一觉就好了。您现在准备好了吗。”
私人医院里,这一早上只安排了夏溪这一台手术,夏溪准备好了,就能马上开始。
这是一个夏聿川没法替他回答的问题,但是夏溪还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哥哥。
“夏先生,”医生安抚地笑了笑,“我问的是您自己的身心状态,您的监护人……应该没有办法替您回答的。”
夏溪已经18岁了,医生说哥哥是他的监护人,他竟也没有感觉出什么不对。
“您准备好了吗。”
——没有。
我还没有。
我可不可以不打掉……
“小溪还是害怕吗?”夏聿川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我可以陪着他进去吗,”夏聿川主动问医生道,“打完麻醉他睡着了,我就出去,不会影响到你们。”
医生面露难色:“先生,手术室是无菌的,一般情况下可能不行……”
“没,没事的哥哥,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