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你们俩待在值房,哪也别去。”
我出了洞府,朝镇符司总司殿掠去。
天色暗了大半,沿途几队巡防弟子看到我身侧的紫符纷纷让路。
殿宇在暮色中比白天更沉,门前守卫这次没有多问,直接放行。
我穿过几重庭院,停在偏殿门口。
司长秦苍远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茶盏,代表他身份的金色符箓在身后飞旋。
沈栖迟坐在客座上,面前摆着几枚符箓,姜别枝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老舅。”我咧嘴走进去行了个礼,又朝沈栖迟点了点头,“呵呵,沈队长也在。”
秦苍远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少嬉皮笑脸的,赶紧坐一边去。”
秦苍远放下茶盏,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扶阳,兽栏的事,外务司收到了三份报告。一份是沈队长递上来的,说陆清欢殉职。另外两份,是兽栏周浑父子递上来的,说三角巨龙暴走导致隔离阵破裂,陆清欢不慎身亡。可陆清欢刚才就去看了,魂灯没灭,这事你怎么看?”
我面不改色:“魂灯没灭?嘿嘿,被三角巨龙拍碎了护体符光,肉身都回馈天地了,会不会是阴魂不散,命牌还能撑一撑?”
沈栖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秦苍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就算剩下一缕魂儿,那也是天人巅峰的道修,咱们道域是花了大成本培养的,按照平时的处置,总得给个机会寻个低阶的,灵根契合的弟子给他夺舍不是?那依我看,你们组成两个搜救队,往兽栏深处找找?”
我一脸不耐烦,道:“找不找是司里的事,反正我服从调令。不过找他的魂儿我可不敢保证能找到,那一片区域关押多少八阶踏虚大凶?吸一口气都吸没了,为了一个天人巅峰的镇符使,指不定搭上更多人的性命,值不值,舅舅比我清楚吧?”
偏殿里安静了几息。
沈栖迟忽然开口了:“萧师兄今天真在东侧检查兽栏?检查了多久?”
“当然,半个时辰不到吧?也可能更久些。”我看向她,反问道:“沈队长问这个,是有别的意思?”
“没什么,随口问问。”沈栖迟站起身,朝秦苍远拱了拱手,“司长,陆清欢毕竟是我们第四小队的队员,即便萧队长不去,我们也会搜救。”
秦苍远点了点头:“贤侄女放心,他指定去。”
沈栖迟带着姜别枝朝殿外走去。
经过我身边时,姜别枝偏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等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庭院外,秦苍远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沉了下来:“扶阳,你跟我说实话,陆清欢到底死没死?是不是你小子干的?你他娘的胆子咋那么大呢?”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秦苍远叹了口气:“扶临和雷衍两个孩子瞒不住事,他们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就你跟沈栖迟、陆清欢这破事,你舅我会不知道?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法子把陆清欢弄没的,也不管他现在是死是活。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你那屁股整干净点!”
“老舅说什么呢?陆清欢殉职,都是定了性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脸无辜。
“跟我你还装?”秦苍远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行,你不认,那就当不是你干的。但沈栖迟那丫头不是省油的灯,她今天在偏殿里问你在东侧待了多久,你没听出来?她在点你。”
“她点我,我就得认?”我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老舅,没有证据的事,她查也是白查。”
秦苍远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终摆了摆手:“滚吧,懒得跟你废话。”
其实我刚才就想过搜魂秦苍远的,不过这一番对话下来,我放弃了这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