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池佳贝起了个大早,毕竟goth妆画起来很费时间。
他坐在镜前,拿着刷子扫在脸上,铺好一层白皙的底妆后,再用化妆刷蘸取深灰与墨黑,细细晕开眼窝和下眼睑。他将眼线顺着眼尾微微上挑拉长,再拿出一支乌墨色的哑光唇釉,借着棉签,轻启唇瓣晕染涂抹。
化完之后,他在镜前端详。
嗯,好大一只乌贼!
他从衣柜里选了件黑色破洞针织衫和绑带工装裤,上衣的领口很大,斜斜滑落,露出一截锁骨,他将浅金的发尾喷成了雾黑,看上去很像只暹罗猫,待耳环钉子一枚枚戴齐,各种链条装饰层层叠叠挂上去,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他踩着厚底马丁靴,丁零当啷地出门了。
结果如此盛装打扮,便是在过场馆闸机的时候,身上链条被机器卡住了。
他用力扯了扯,卡在闸机侧缝的链条却越拽越紧,排在他身后的人见状纷纷绕去了其他闸机,他在原地窘迫地冒出一层薄汗。
就在焦头烂额之际,忽然有人伸过来一把老虎钳。
“能剪吗?”
池佳贝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咔一声,链条断了,池佳贝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旁,正想要抬头道谢,看清来人后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Reed老师?”
男人扫了他一眼,冲他微微点头,而后抬起工具箱,打开盖子似乎要把老虎钳放回去,池佳贝立刻上前帮忙托住工具箱底部。
“真是谢谢您,多亏了您这工具箱,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昨天置物架被你拉坏了,所以带工具过来修。”
池佳贝脸上的笑意顿时像被拉低透明度一样淡了下去。
“您……知道我是谁?”
Reed瞥了他一眼,平静吐出三个字:“绣球鸟。”
那一刻,池佳贝仿佛听到了电闪雷鸣的特效声。
“啊……哈哈,哇,这您都能认出来,好厉害啊……”他惨白又乌黑的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Reed说:“你讲话台湾腔。”
哦,原来是口音出卖了他。
吼,是啦,他的确是闽南那边的,可他身边的人都说他口音还好哎!
“这样……”
对于池佳贝来说,小型尴尬会让他浑身刺挠,中度尴尬能逼得他挖洞遁走,但是尴尬到这种程度,他反倒破罐子破摔,无所畏惧了,更何况人家又帮了自己。见人拎着工具箱转身,他立刻小跑着跟上去。
“Reed老师今天好早啊。”
“还行。”
“我以为特邀可以晚点来呢。”
“没有。”
“您吃早饭了吗?”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