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很快否认了这个问题,不会,宋雪死的那天,顾闻希没有回来,只是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
秦稚在宋雪的尸体旁坐了一整天,直到凌晨顾闻希回家。
所以,就算他死掉顾闻希也不会回来。
秦稚蜷伏在地板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在融化,一点点,一丝丝,缓缓浸入地板的缝隙之中,没有实体。
被送进医院后,他的意识回到了身体里。
但在看见门边伫立的身影时,秦稚又觉得自己还在幻觉里,顾闻希怎么会来呢。
可是闻希来了,抱着他,在黑暗与寂静里亲吻他。
或许还是爱他的。
秦稚用力地感受,在呼吸不畅的那个春天,感受到了顾闻希的爱。
砸落地面的花,回到枝头,似乎只要他一直在顾闻希的目光里,他就可以重新活一次。
只是顾闻希还是没有抱他。
直到祛疤手术顺利结束,那一整天,秦稚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像没有自主意识的布娃娃,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刺眼的光亮在他眼前消失,又出现。
被缝补好了,顾闻希才愿意和他上床。
或许,也是因为他将头发染成了顾闻希喜欢的金色。
他渴望顾闻希的爱,却在顾闻希抱住他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眼泪落下,他还是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他需要改变自己,成为顾闻希想要的样子,才能得到他的爱。
顾闻希想养小金毛,而他不是狗狗,他只是小羊。
大脑里的黑洞,不断蚕食他的情感和记忆,甚至将过去二十年的被爱湮没。
爱情像走钢索,失去情感和被爱的秦稚,没有平衡,无法前行,只能被困在千万尺高空,无法降落。
后来有人告诉他,试一下,试一下告诉顾闻希。
可是秦稚没有嘴巴,从他坐在宋雪尸体旁,从天亮到天黑,他的嘴巴似乎就被带走了。
“真真,试一试。”那个男人说,“试一下去看他的眼睛。”
秦稚害怕见到顾闻希的眼睛,他戴了眼镜,镜片将他们隔开,好远好远,好像里面从来没有他。
但他很想顾闻希爱他,所以他试了。
顾闻希在浴室里停留了很久,秦稚在门外也是。
秦稚不断调整呼吸,他要去看顾闻希的眼睛,手却在触摸到冰凉的门把后,缩了回去,犹豫不前,直到顾闻希拉开了门。
他盯着顾闻希还在滴水的小腿,肌肉结实,抱着他走路也很稳。
秦稚好紧张,从来没有这么紧张,他害怕顾闻希没有看他,很害怕。
他鼓起勇气,抬眼,顾闻希的脸忽然凑近。顾闻希擒住他的脖颈,轻轻一扣,就将他按进了怀抱,另只手托起他,走进卧室。
在秦稚还没有去看清顾闻希的眼睛前,顾闻希宽厚坚硬的胸膛已经压住了他,嘴唇也被紧紧封住,吸吮啃咬。
闻希在吻他。
秦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跟随本能地抱住他,闭上眼,回应这个激烈得无法承受的吻。
“真真,”顾闻希吻在他的耳边,“我的真真。”
是有一点的。
顾闻希是有一点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