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希摇头,他来京港有一段时间了,很想秦稚,现在就想回江城,哪怕只是远远见上一面也好。
可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安排在江城跟着秦稚的人就发来消息,说秦稚和钟宜去机场了。
顾闻希当即愣住。
他让人去查,可最后却在酒会现场,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宴会厅宽敞明亮,觥筹交错,空气里是玫瑰花和甜点的香气。一支管弦乐队,正在二楼乐廊演奏悠长的音乐。
顾闻希记得这首曲子,秦稚留在家里的东西里,有许多古典乐唱片。
他每张都拿出来,一一听过。
那时他也意识到自了己对秦稚的变化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听古典乐,甚至会收藏唱片。
正在出神,他听见不远处的人响起些许骚动。
与突发争执或摩擦不同,是带着荷尔蒙的悸动,像陡然涨水的江面,在平静水面下的微微鼓胀,翻涌。
顾闻希心跳有预兆地暂停,望过去,见到了秦稚。
比起伫立在他们之间的那座香槟塔,秦稚其实更像,众人围着他,看着他,却不敢靠近。
秦稚站在灯光下,耳际上的珍珠耳坠在光中闪亮,流光溢彩,所有人却依旧只是将目光放在他的脸上,刻不容缓,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顾闻希也是。
顾闻希看着他纤小的身体,裹在那件宽松柔软的白色毛衣下,脖颈修长,不需要钻石去装饰,更害怕会冻伤他贴着胸骨的雪白皮肤。
镜片后,那双漆黑的眼睛抬起,与秦稚四目相对。
香槟塔折射出温柔的光斑,随着杯中酒液的轻晃,在秦稚脸颊上漾开,仿佛被风吹开的涟漪。
秦稚的眼睛却没有被风吹动,只是安静地望着顾闻希,那样深。
足以让顾闻希误会。
——他们上一次面对面的见面,还是半年前的情人节。
顾闻希按捺不住地朝着秦稚走去,就像平静的水面,开始沸腾。
然后,钟宜来到了秦稚身旁,将手中的披肩交给他。
秦稚的目光被打断,落向那条浅黄色披肩,似乎是说了谢谢,接过,拢上肩膀。
这让顾闻希受伤,他手中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
周围传来一小阵的惊呼。
助理立即上前,按住了他在流血的手。顾闻希的手去年才伤过,同样的右手掌心,只是这次伤口虽不深,却多,不少碎片都陷进了肉里。
医护在处理,顾闻希面无表情,扭头望向宴会厅内,想看看秦稚有没有在看他。
秦稚在跟苏愿说话。
也是,苏愿和裴行好不容易回一次国,二人许久未见,这次大概也是苏愿邀请他来了。
不知道自己在,所以才来的。
顾闻希低下头,无法避免地继续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参加聚会的秦稚,也开始喜欢这样的场合,愿意参加,是因为钟宜吗?
他想问问,可最后又想起上次情人节见面的失败。
秦稚为了不见他,走进车流,差点被车撞死;被他带回家后甚至站上了阳台,想要跳下去。
顾闻希收起了那点可怜又自私的想法。
秦稚根本就不想见到他。
在手被包扎好绷带后,顾闻希拿上西服外套,离开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