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泽也看见了顾闻希。
嘴角的笑意有片刻凝固,眼底漆黑,又看向顾闻希的身后,见他只是带了个助理来,眼中更没什么笑意。
顾闻希冷着脸,握手:“崔总,节哀。”
“不知是在看谁?”
崔泽笑了笑,“顾太太也不在。”
“我更喜欢外人称呼他秦先生。”
“喊老了,”崔泽笑笑,“顾太太天真姿态,稚子心性,像十八岁,叫不得先生。”
这是崔振明的葬礼。
顾闻希作为客人,于情于理都该收敛些。
但崔泽不同,自认掌控全局,总说些不明所以的话,惹人猜忌疑心。于情于理,他也都该针对顾闻希。
转身后,顾闻希的声音再度响起。
“怎么没见钟教授?”
崔泽的脚步顿住,回头,死死盯着顾闻希的眼睛,似乎是在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闻希双手插兜:“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亲兄弟之间,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崔泽眯了眯眼,忽然,他的视线被拽走。
他的眼神柔和半分后,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一言不发地离开。仿佛刚刚那些对话从未发生。
“闻希哥哥。”
秦稚出现在顾闻希身后,轻声喊他。
“真真?”顾闻希怔住,走去,扶住他的手臂,“你怎么来了?”
秦稚双手在身前,拎着只白色珍珠小包,笑了笑:“家里好大,一个人有点害怕,就来找你啦。”
顾闻希有千百个不愿意。
钟宜和崔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钟宜在当年和秦稚走得那般近,到底有没有崔泽的手笔?
在关于崔泽的诸多行事争议里,派人色。诱离间竞争对手的伴侣、情人,屡见不鲜。
崔泽就是条毒蛇,吞不下人,但能找准弱点,一口咬住人命脉。
而他的弱点就是秦稚。
顾闻希垂眸看着秦稚,一时没说话。
秦稚看出了他的不愿意,抿了抿唇,一脑袋撞向顾闻希敞开的大衣里边,撒娇:“你不想我陪你吗?快点,说想。”
顾闻希忍不住笑了,将他的下巴托起来,怜惜地亲他的额头。
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嗯,真拿你没办法。”
葬礼的流程枯燥繁琐。
秦稚在长椅上坐得有些腰酸,顾闻希伸手握住他的腰,轻轻揉捏,偏头吻他的发顶。
秦稚小小地枕着他的肩膀,忽然抬眼,和正在致辞的崔泽对上视线。
几秒后,先移开眼睛的是崔泽。
下午,顾闻希在和人谈事。
秦稚借口去卫生间,在玻璃花房找到了在等他的闹闹。
刚到这儿,闹闹就看见了他过来想找他玩,秦稚让闹闹等他。
闹闹很听话,或者说是完全的信赖他,认真地点了头。
玻璃花房里,秦稚拿出提前找到的手语教学,磕磕绊绊地比划。
秦稚:我们从前认识?
闹闹点头:真真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