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是真想自己走路,没有失明前,顾闻希就总是抱他;失明后,顾闻希对他的小心更是杯弓蛇影的程度。
某次在病房,他只是不小心将东西摔到了地上,身后就传来水杯打翻的声音。
秦稚:“闻希?”
顾闻希说没什么
秦稚:“去换衣服吧。”
“……嗯。”
顾闻希比他自己更害怕他受伤。
秦稚只好放轻了声音,抱着顾闻希的脖颈,开始撒娇:“我知道是我太大意了,可那是因为有老公牵着我呀,所以我才一点都不怕的。”
他听见顾闻希心情不错地嗯了声。
于是靠近些,将嘴唇都贴到顾闻希脸上了,边亲边说:“我保证,现在我会更小心一点,步子再迈小一点…老公会继续牵着我的,对吗?”
秦稚被如愿放了下来。
他也学乖了,在右手与顾闻希十指相扣后,左手也抱住了手臂,贴得紧紧的,感觉到顾闻希的视线,还抬手敬了个礼。
看不见顾闻希的表情,但落在额头带着笑意的吻却很清晰。
秦稚依偎在顾闻希身边,在集市里逛了起来。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这让秦稚想到了从前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蛋酒,问顾闻希有没有。
顾闻希看了一圈,领着秦稚走到一处摊位前,将小杯靠到他唇边。
秦稚抬手握住,做好心理准备,闭眼,小口喝下,长长地喟叹一声:“呀——!”
顾闻希忍笑:“好喝吗?”
秦稚已经喝醉了,扶着额角,嗯嗯嗯地摇头晃脑,说:“好喝,好醉…就是还有点像苹果汁。”
顾闻希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就是苹果汁。”
咩?
秦稚不醉了。
顾闻希将他揽进怀里,亲他沾着酸甜果汁的嘴唇,说:“有一年圣诞在斯特拉斯堡,逛集市你吃了太多,喝了蛋酒后就吐了,之后就把它写上了黑名单。”
秦稚咬了咬纸杯,懵懂地点头,问:“什么时候呀?什么特斯拉汉堡?”
“婚后第一年,你十九岁的时候。”顾闻希端走果汁杯,牵着他,慢慢往前走,“在法国,你说那儿的教堂像一只叛逆的垂耳兔。”
秦稚笑了:“是只有一边高高的吗?”
顾闻希也笑了,说对。
“真想恢复记忆呀。”秦稚的睫毛晃了晃,双眼空洞,却很亮,“不想错过我们的七年。”
这时,他感觉到挽着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也跟着停下,只是还来不及问怎么了,他的脸就被那双熟悉宽厚的大手捧住,听见顾闻希跟他说对不起。
“真真,七年来只有那年的圣诞节我有陪在你身边,对不起。”
秦稚仰视着他,因为看不见而蹙起的眉心和微张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可怜:“我知道的,闻希很忙。”
顾闻希握住他戴着小羊绒帽的脑袋,说:“以后不会了,每个节日,每一天,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回忆。”
他还是在担心如那些医生所说,秦稚的病情会复发。
现在秦稚身体炎症基本消退,又失去那些只是触碰,就会一次次流泪的记忆…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他面前。
他害怕,很害怕。
“我知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