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秦稚没有看顾闻希,只是抱住了他的手,“不要打他。”
顾闻希嘴唇紧闭,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放下手,看着钟宜和秦稚去到不算远的灌木丛边,不知在说什么。
顾闻希看着秦稚伸出了手,不知道有没有碰到钟宜脸,但肯定是在关心他嘴角的伤口。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动手的。
两个人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不算久,秦稚回来了。
这么快?
顾闻希胸腔里的怒火还没平息,见到秦稚这么快回来,先是意外,而后大步朝着他跑去。
“真真。”
“我要走了。”秦稚捏着手指,不停地捏着手指,对顾闻希说,“我要,先走了。”
顾闻希僵立原地。
他一把握住秦稚的肩膀,那么薄的肩膀,在他忘记收力的十指下,怕疼地缩了缩。
“真真,你要去哪儿?你不会是考虑吗,嗯?你答应过我的,你会给我机会,你会让我向你证明,再给出你答案。”
秦稚眼睑微垂,没有眨眼,也没有眼泪,只是缓慢又坚定地重复那句话,像只被设定好的人偶。
“我要走了。”
“真真,什么意思?你要和他走,你选他,不选我?”
秦稚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几乎快要看不见他的脖子,受惊的动物。
“我要走了。”秦稚清楚地又重复了一遍。
顾闻希看着他,鼻翼翕动,胸腔里的火顿时烧遍了全身,让他握住秦稚的肩膀的手,也变得颤抖。
“真真,你看着我说,看我,真真。说你要选钟宜,看着我。”
山顶的风很大,秦稚的帽子刚刚摘了,好乱的头发,好笃定的眼神,他那双总是出现在顾闻希美梦里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闻希,我要走了。”
变成了噩梦,在流星从他们对峙的余光里划过时。
秦稚走了。
顾闻希看着他坐上钟宜的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平静地消失在升起的车窗里。
不是说要给他机会吗?
顾闻希不明白。
也是,他们还说过要看见流星。
顾闻希在路边站了很久,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他想要追上去,但是,然后呢?
将秦稚绑回来吗?
秦稚做出了他的选择,顾闻希应该接受,就像当初他接受离婚那样。
顾闻希坐在台阶上。
一夜后,他起身回到酒店房间,收拾东西,打包行李,放进车里,驱车下山。
他要去找秦稚。
两年前接受离婚的提议,是他这一生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开车回到了内阿彭策尔,他和秦稚初次相遇的地方;打电话,甚至打进了联邦主席办公室,像是要把内阿彭策尔翻个底朝天。
深夜,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顾闻希。”
“哥哥…”
顾闻希瞬间抬起了眼,几秒后,缓缓抬头,恰好看见窗外的月亮。
秦稚的声音好小,似乎正躲在被窝里,“你什么时候来接真真回家呀?真真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