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花丛里的蝴蝶很多。
可秦稚还是觉得无聊,这几天,全都好无聊。他躺在花台上,闭着眼睛,感受太阳照在他眼睑上方的金光。
就在这时,金光消失,一道阴影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真真。”
秦稚睁开眼,看着钟宜上下颠倒的脸,说:“钟医生,闻希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站在钟宜身后的男人,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他想要走过去,却被钟宜阻拦下来。
钟宜微笑着在秦稚身旁蹲了下来,问:“真真想闻希了。”
“对,我只是想治好病,回到他身边,可是我又很害怕。”
“害怕什么呢?”
秦稚不愿意说了,把脸转向了花丛里,很快就有蝴蝶过来了。
蝴蝶盘旋在秦稚的脸孔上方。
“真真,我是来向你介绍一个新朋友的,他在这段时间会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你来和他认识一下吧。”
“不要,”秦稚依旧没转过来,只留给他们一只耳朵,“我不要新朋友,我要闻希接我回家。”
“嗨。”
陌生熟悉的男声,在耳后响起。
秦稚的睫毛像是被蝴蝶翅膀扇动,轻轻地扬了扬,他缓缓转过脸来,循着声音,看见眼前有一个高大的轮廓,只是他看不清。
“你是谁?”
蹲在他身边的模糊高大男人,伸出手,轻轻地握住秦稚搭在小腹上的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尼基。”
秦稚和尼基成为了朋友。
因为那只蝴蝶落在了他们交握的右手上,像祝福。
尼基陪着秦稚做检查,监督他吃药,睡前坐在床边陪他在纸上写字画画,每次秦稚有需要,尼基都会出现在他身边。
比如秦稚缩在角落,不愿做电流治疗的时候。
“真真,我知道你不喜欢,但这样才能赢得印章,对吗?”
秦稚抱着双腿,不出来,还有些不满地看着模糊的男人:“你都不知道印章是做什么的。”
“是,但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那你要告诉我吗?是不是集满印章之后会有什么奖励。”
“当然,而且是很厉害的奖励。”
就像从家里带了厉害玩具的小孩,秦稚从兜里掏出小羊册子,半是介绍,半是炫耀:“我的印章集满一整页,就可以拿到手机,十分钟。”
“是吗?”男人靠近了些,“拿到手机可以做什么呢?”
秦稚正准备讲话,忽然盯着尼基,有些不开心地说:“你离我太近了,闻希不喜欢。远一点。”
男人愣住:“不会吧,他有这么小气吗?”
“他打人可厉害了,你不要惹他。”
他笑了声,说好,往旁边挪了挪:“真真,你看现在这一页就差最后一个印章了,真的不想拿到吗?”
秦稚被说动了,同意了去做电流治疗。
治疗顾闻希不能陪同,只能等在走廊。他闭着眼,靠在墙上,似乎还能隐约听见秦稚的哭声。
他睁开眼,脖颈上的青筋绷得很紧,却又强迫自己留在原地。
钟宜向他解释和展示过,秦稚目前接受的所有治疗方式,但他还是担心,还是有一些不理解。
比如为什么让他以另一个身份接近秦稚,难道不会像上次那样,引得秦稚情绪崩溃吗?
当时的钟宜没有回答他,而在他和秦稚「见面」的那天,钟宜问他,知不知道秦稚在害怕什么。
“他害怕你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