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的躁期到了。
月光洒在靠近床尾的位置,秦稚横趴在床边,双手托着脸,看着睡在床旁地毯上的顾闻希。
慢慢地,他抱着小毛毯,像只入水的海豹滑进了顾闻希的怀里。
顾闻希睡得挺沉的,却没忘记抱他。
秦稚躺在他的臂弯里,在顾闻希本能般亲吻他额头时,很快,仰头回了个吻。
他想跟顾闻希说话,想和他接吻,想和拥抱,想和他出去看一整晚的流星……如果看完流星就要分开,那就不要了。
秦稚抱着顾闻希想。
过了会儿,秦稚跑去起居室,拿起那朵紫色小花进来。这是他给闻希摘的,他现在没有很害羞,所以可以送给闻希。
只是太少了,他还想摘更多的花。
大雨渐停,只剩下细密的雨丝在风里,旋转着落在树叶和青草上。
秦稚在院子里找到的小花都掉了花瓣,不好看。
他很有力气,推开院子的小门,朝着不知道是月亮还是星星的光亮处走去。秦稚觉得自己很浪漫,走到朦胧细雨中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人,浪漫到,就算看见了流星,顾闻希也一定舍不得离开他。
秦稚的身影融进湿润的夜色之中。
他找到了漂亮的小花,小小一扎,被他捏在手里,外边是几株模样可爱的小草。
疗愈院的工作人员也找到了他。
青森森的天幕下,秦稚躲在树后,看着工作人员拿着他扔掉的手机,正在沿着小道排查,很快就会找到他们的小木屋。
秦稚有些生气。
他往回跑,准备叫上闻希离开,带他离开疗愈院,离开瑞士,回到江城去。
秦稚停在小木屋的后门,他小心脱下沾满泥巴的鞋子,掸掸头发的雨丝,正准备开门,却从落地窗未拉紧的窗帘里,看见了熟睡的顾闻希。
闻希睡得好沉。
在疗愈院里照顾他的医护从来不敢睡这么沉,每隔一小时就要进来查看他,看他偷偷在被窝里做什么,有没有把东西塞进喉咙里,在窒息里获得短暂的幻觉。
闻希也会这样,如果他推开这扇门。
他是不计后果,总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秦稚,在躁期里从来不会思考,沉迷于即时满足,这是他第一次考虑后果。
秦稚放下了手。
-
秦稚不见了。
小木屋里,顾闻希拿着那朵浅紫色小花,从卧室找到起居室,然后是浴室,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最后又回到了卧室,甚至掀开了被褥和枕头。
顾闻希接受了秦稚离开的事实。
沙发上放着他的那套黑色睡衣,烘干机里,秦稚的衣物已经不见了。
是秦稚自己离开的。
顾闻希站在沙发旁,昨晚他也在这里给秦稚吹了头发,在俯身时险些吻了他。
所以是这样吗?
无论他是否靠近,亲吻,拥抱,秦稚都会如同朝露般消失,不留痕迹。
就像这些年里,他在秦稚身上留下的痕迹,儿时戴上脖颈的玉坠,离婚时摘下的婚戒,秦稚已经不再属于他。
顾闻希在沙发坐下。
窗外的太阳刺破光亮的云层,霞光满天,如果是今晚或许能看见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