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握着手机,梨涡从他脸颊缓缓地隐去,他盯着桌上亲手做的生日三角帽,蹙起眉毛,开始摇头:“没有呀,没有取消的,我一直都在期待你们来玩。”
窗外,雨水已经落进了江面。
一条条雨痕,在玻璃上聚集,映出秦稚不可置信的侧脸。
雨刮器挥走雨水。
顾闻希买到了那家的蛋糕,回了趟家,给秦稚拿外套,提前去学校,准备等秦稚小组汇报结束,就把他接回来。
秦稚从小到大就没运动过,那把细骨头,可怜得靠各类营养剂支撑,扭伤也恢复得慢,下雨天冷,容易不舒服。
司机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一把黑伞撑开,顾闻希躬身走出,司机随之抬高伞,一寸寸的,秦稚出现在雨中。
顾闻希先是一怔。
他快速朝着秦稚跑去,接过他双手握着的伞,给他撑着,蹙着眉发问:“怎么在这里站着?”
秦稚脸色发白,冷气从开始往刚消肿、散去淤青的脚踝里钻,疼得他有些站不住。
顾闻希将他带上车。
车上,秦稚也不说话,宽松的毛衣长袖下,一直捏着拳头。
顾闻希在他身旁,低着头,小心地脱了他的鞋,摸他袜子有没有湿,用温热的大手覆着他的脚踝,生怕冻着他。
秦稚捏着的拳头,颤抖着,慢慢松开,眼泪却掉了出来。
“你太过分了。”他说。
顾闻希做了很让他生气的事,可是他生不了气,只能哭。
顾闻希镜片后的黑色瞳孔,霎时涌出困惑,不解。
很少有什么顾闻希不明白的事。
数字,方程,算数,应用…能被计算得出的答案的问题,在顾闻希的脑中会自动搭建出框架,答案呼之欲出。
关于感情,准确说是关于秦稚,他足够了解,除了离婚,他们对彼此极度坦诚。
当然,这些也有源自他曾经无意识的自大,忽略秦稚的感受,所以才会让他和秦稚的婚姻在五年后,狼狈收场。
但在这段时间来,他开始用更多的方式去爱秦稚,用秦稚需要的方式。
所以,他真的不明白。
秦稚紧咬着的牙齿松开,发酸,颤声开口:“为什么取消了生日派对?”
他在等顾闻希的回答,却等来了一阵心悸。
“真真,呼气——”
顾闻希捉住他的手腕,动作强硬又温柔,像是在按压、安抚受惊的动物。
如果不是顾闻希开口,秦稚还没发现,自己的呼吸早已经乱得不成样。
“吸气——屏息——”
顾闻希的指腹感受着他的脉搏,“呼气——5、4、3……”
回到家,顾闻希在给他拿药,秦稚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他生不了顾闻希的气,他的身体更不允许他生气,好像,好像一切的情绪都必须要消失。
第一次,秦稚觉得自己好没用。
越想越难受,秦稚躲进了衣帽间深处的小柜子里,抱着双腿,呜呜哭起来。
顾闻希进来了。
他推开房门,酸苦的中药气息跟着他一起进来。
他端着托盘,玻璃杯的温水,冒着白雾热气的中药汁,还有已经从药板上取出的大大小小药片。
“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