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宜说着,去看顾闻希眉心透出的阴影,“他以为你不爱他了。”
顾闻希脸色白了几分。
钟宜:“这是他患病的症状之一,他感觉到自己被抛弃了。你们母亲的离世,搬家,离开了他熟悉的环境,而你长时间不在身边。别墅对他不过是更华丽的牢笼。”
“他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闻希现在不喜欢小羊了,他喜欢小金毛,我为什么不能是小金毛呢?这样闻希就会经常回来陪我了。’”
顾闻希偏过了脸,只在雨迹模糊的窗玻璃上,留下坚毅的侧脸。
钟宜:“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喜欢狗,害怕你如果来找他,喜欢上了他养的狗狗。”
“胡说。”
顾闻希很轻地笑了声,声音有些奇怪,“Vincent呢?”
钟宜也笑了声:“它的名字叫Vincent,这应该让其他任何解释都变得多余。”
“Vincent很聪明,后来知道这个名字属于其他人,真真在喊它,抱他的时候,也时常是在想另一个人时,它怄气了很久。”
“真真就拿着你的照片教育它,让它认清自己的位置,只有顾闻希才是真正的Vincent…就不敢怄气了,坦然接受自己还有另一个主人的事。”
照片,顾闻希想到了浴室门后的照片。
钟宜说是:“他不喜欢在身上留下伤口,怕你会担心…也害怕你觉得丑,不喜欢他了。所以发病的时候,他会选择在浴缸里自杀,后来把照片挂上去之后,他躺在浴缸里就能看见,就没有过了。”
顾闻希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和寂静融为一体。
沉默后,转身离开。
身后钟宜又开口了。
“你和他见面不是偶遇,是他去找你。”
顾闻希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哪一次?”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些,树影摇晃,枯黄的叶片落了满地,格外寂寥。
钟宜说每一次。
漫长的沉默后,顾闻希也没能说出一个字,高大挺直的身影,步子却有些摇晃。
越靠近病房,走廊上的人就越多,川流不息,将仿佛滞留在另一条时间线的顾闻希包围,残影虚幻,余光朦胧,逆行着朝着秦稚走进。
有人拍了拍他的膝盖,低头一看,太模糊,应该是儿童住院部常来找秦稚玩的小孩。
顾闻希还是失语。
小孩望着他,将手里的苹果塞到他手里,清脆的说:“叔叔,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真真哥哥好吗?是很幸运,会平平安安的苹果。”
说完,孩子就笑着跑走了。
顾闻希握着那个苹果,继续朝着病房走去,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有,杂乱无章,忽然,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问句:真真有没有在过去两年里吃过苹果?没吃过,所以才没能平平安安吗?
真真呢,他的真真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