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希心里窝火,想到在京港时,秦稚就曾和钟宜吵架,离家出走,在下着冷雨的街头淋着雨走,回了江城,还敢?!
秦稚的小手已经摸到了他的手背,用力地,又很轻地摇晃着他。
顾闻希点头:“嗯,你先吃,吃完我送你回去,这几天的事肯定要他给个说法。不行,你就和他分了……”和我复婚吧。
他抬头小心地去看秦稚。
秦稚盯着他,微张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不停,不停地摇头,又说不出话。
[不要,不要送我走。]
顾闻希见他哭这么厉害,心底那点念想也被浇灭得差不多,抬手,给他擦眼泪,说:“没逼你一定要分手,知道你喜欢他,但他不能再跟你吵架了,不能让你喝酒,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说完,他的胸膛被撞了下。
秦稚戴着粉兔绒帽的脑袋,顶在他的胸口,边哭边顶,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开始闹脾气。
烤串不吃了,豆奶也不喝,就坐在小凳子上哭,好像被抽离了五感,身体里只剩下伤心的眼泪。
顾闻希不懂什么是分离转化障碍,不懂什么是退行,只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
但他不想妥协,说他一定会去找钟宜,就算是作为秦稚的哥哥,他也应该出面。
秦稚哭得更厉害了。
结了账,顾闻希让司机过来,带着秦稚准备上车。
可秦稚不愿走,他的白色雪地靴死死抵住顾闻希的皮鞋,倔强小羊抓着他手臂,太滑,秦稚脱手,向后摔倒了。
他躺在地上,像是没有被满足要求的娇惯的孩子,继续哭,越哭越大声。
[不走不走,我不要,不要走。]
顾闻希站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拳头在身侧捏得作响,蹲下身,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他最后让步妥协:“好,我不去找他,你别哭了。”
秦稚睁着一双哭红的眼睛,望着天,继续哭。
顾闻希深吸口气,咬着牙:“还要我做什么?祝福你们吗?你做梦!”
好凶。
秦稚哭得更厉害了,手脚拍打,身下的积水和黑泥溅起,弄脏了他挑选好久的漂亮衣服,和顾闻希曾经夸过可爱的粉兔绒帽。
顾闻希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再哭,我就把你带回家了。”
秦稚忽然抬起眼,正视着他,用那双被泪水洗得发亮的眼睛,淡色瞳孔里映着傍晚的天和顾闻希。
顾闻希怔住。
下一秒,秦稚抱住他脖颈,将脸往他的怀里贴,喊他:“爸爸,爸爸…”
这样顾闻希想到了小时候。
有很长一段时间,秦稚就“爸爸”“哥哥”换着叫他,好像现在哭泣无助抱着他的人,变成了小秦稚。
顾闻希沉默了会儿,偏头:“把你带回家了?”
秦稚嗯嗯嗯地点头,双手把他的脖颈,抱得越来越紧,咿呀呀,像幼童:“家,家…”
顾闻希抬手抱住他,宽大的手掌按上被污水打湿的毛绒外套,嘴唇埋进秦稚的脖颈,鼻梁露在外边,嗅闻他身上的味道和伤心。
“受委屈了,是不是?”
和钟宜吵架,受委屈了,所以回了他们曾经的家,偶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