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希给秦稚洗了个澡,吹好头发后,把他抱到床上,让他先休息,自己去做饭。
秦稚点点头。
顾闻希给西蓝花焯了水,准备再用黄油煎一煎,秦稚很喜欢。
这时,秦稚的司机低着头进来了。
“先生,这件事不敢瞒您。”
顾闻希拧火的动作顿住,平底锅里的黄油迅速融化,消失,沸腾。
他上楼的脚步有些重。
床铺的被褥掀开一角,小羊拖鞋还在,但床上人已经不在。顾闻希循着声音的响动,去到书房。
门没关,留着一丝缝,时而能看见晃动的影子。
顾闻希攥了攥手,搭上门把,一推,见到了坐在保险箱前的秦稚。
保险柜门开着,黄金珠宝,钻石美钞,在昏暗的柜子里依旧闪着光。秦稚没有看它们,跪坐在地毯上,身边是一份份凌乱散落的文件,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落地窗涌进的光线里,他坐得很直,脸却埋得很低,像被风压倒的芦花。
顾闻希伫立门边。
身形太过高大,这让他身体的僵硬很是明显,脸色不好,清白交错,如往常般没有丝毫表情的脸,此时却能从他的瞳孔里,窥见一丝慌乱。
慌乱得声音发紧:“真真,你在找什么?”
秦稚依旧保持着翻阅的姿势,低垂眼眸,没有抬头,很轻地嗯了声:“在找我们的结婚证书。”
顾闻希浑身彻底僵硬。
书房很大,朝庭院的那面墙做了四扇长方形的木框落地窗,中间有个小阳台,光线充足,一扇扇的光,隔开了一头一尾的他们。
秦稚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隔着窗里的光,窗外的雨,平静地望向顾闻希,问:“哥哥,我们的结婚证书呢?”
那些雨似乎落在了顾闻希身上,从头到脚,压得他肩膀好沉。
秦稚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这很难得。他在看顾闻希的时候,总是在笑的,他的唇角,他的眼睛,丝丝缕缕的爱意时时刻刻缠绕着他眼中的顾闻希。
“我今天去学校,第一次看见了我的档案信息,上面写了一些我看不懂的话。”
秦稚缓缓地,从?袋里拿出那张被反复揉皱,抚平,带着水渍被折叠成小方块的纸张。
他将其展开,说:“哥哥,我看不懂,我不明白。”
窗外的树影在动,顾闻希还站在那里,半张脸隐匿的阴影之中,另一半被光照亮。
男人嘴唇嗫嚅:“真真…”
“哥哥,告诉我是这张纸上写错了,还是你在骗我?”
秦稚的眼睛明亮清澈,又倔强,紧紧盯着站在门边的男人,想要一个不是谎言的答案。
顾闻希在沉默。
秦稚没再说话,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淋了雨,没吃东西,刚刚能说完那些话已经是身体的极限。
顾闻希过来扶他,待他站稳后,握着他腰间的手,轻转角度,将他横抱了起来。
秦稚扭头,不看他。
餐厅的水晶灯在风里轻轻晃动,顾闻希去关了窗,坐回来,双手搭在餐桌下,望向餐桌另一端的人。
秦稚一直在安静吃饭,速度慢下来后,顾闻希就在等他开?。
秦稚说话了,没有问关于结婚的事,而是另一件事。
“你不喜欢我了吗?”
秦稚左手捧着青色小瓷碗,右手捏着双筷子,“所以我们离婚了。”
“不是的,真真没有这样的事,我从来没有一刻停止爱你。”
顾闻希毫不犹豫地回答,仿佛天地之间再没有比这更加确定,笃定,毋庸置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