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大衣丢了出来。
顾闻希笑了笑,捡起大衣,掸掸灰,穿上,靠在旁边的窗户那儿,拿手机给小羊打电话。
门里,秦稚已经如同奶油般,从墙壁滑到了地板上。
等到身体的热度退去,才被从房间里出来的小狗,咬着裤腿,带回了客厅的地毯上。
Vincent去给秦稚叼被子,但秦稚自己回来了,接电话,跟顾闻希不知道在吵吵闹闹什么,很快在床上睡着了。
Vincent歪歪头。
真真这次没有睡在客厅,它想想,现在的真真一直都睡床,很快接受,给他盖好被子,在角落趴着睡下。
半夜,卧室门开了。
Vincent看了眼,又继续睡了。
清晨,和落地窗纱帘后的光,一起来的是秦稚的哭声。
Vincent赶紧跳上床。
秦稚独自仰躺在枕头上,肩膀抖动,总是没什么血色的脸,此时已经哭红了,泪珠一粒粒滚落,濡湿了他的头发,还有枕头。
他右臂展开,搭在身旁空荡的床铺上,手指抓着冰冷的床单,收紧,松开,反反复复,然后喊顾闻希的名字。
“哥哥,哥哥…”
秦稚从床上下来,光着脚,湿着脸,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迷惘地在房子里走,然后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顾闻希。
第一次,这是秦稚第一次醒来没有见到顾闻希。
哥哥不在这里,是他让哥哥走的。
秦稚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直到天光大亮,他的眼泪才被风干。
Vincent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叼来了自己的背绳。
这里不是拥有一整片临湖后院的别墅,Vincent醒了就自己跑去玩,回来还能给真真叼上一朵花——秦稚需要遛狗。
秦稚洗了把脸,换衣服,带Vincent出门。
开门,顾闻希就在门外。
穿着藏蓝色大衣,手里拎着小羊保温桶,是有段时间下午去学校,给秦稚送点心那只。
听见开门声,他唇角下意识带上笑,转来,对上秦稚薄薄的、泛红的眼睑,笑意霎时没了影。
“怎么哭了?”
顾闻希蹙眉,上前一步,握住秦稚的手臂,低头,镜片后担忧的双眼直直看着他。
“说话,怎么哭了,哪儿不舒服?”
缓缓地,秦稚抬起睫毛,隔着雾蒙蒙的淡色眼珠子看他,鼻翼翕动,也不说话。
顾闻希没继续问,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亲了下他的眼睛,边换鞋,边安慰着他,让他别哭。
秦稚被带回了房子。
顾闻希将他刚穿上的毛绒外套脱了,带人去洗手洗手。
顾闻希先解了自己的衣袖,然后将秦稚的一点点挽起,拉到流着温水的水龙头下,一点点,慢慢地洗着。
“怎么在哭,做噩梦了,还是摔到哪儿了?”
顾闻希担心是他身体不舒服,找来医疗箱,测了体温和心率,又把他身上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哪儿摔着了,才松下一口气。
秦稚好像还没有从早上的伤心里缓过来。
被顾闻希抱在怀里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是会将脸贴在他的怀里,表情会变得委屈。
但在顾闻希低头看他时,又强忍着,什么也不讲。
顾闻希低低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