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擦掉眼泪,边收拾桌上的课本,放到一边,边问他要喝点什么。
钟宜脱下大衣,看了眼他正在做的习题,皱了皱眉,帮他将牛奶杯端起来,免得被打翻。
点了杯黑咖啡,顺便让店员收走了已经冷掉的牛奶,又点了杯热的。
秦稚想问问钟宜,关于他失忆两年里发生的事,比如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有没有跟他讲过离婚的事,还有为什么和顾闻希一起瞒着他。
钟宜靠坐在椅背上,观察着秦稚的神色,缓缓开口。
“我们认识,是因为你母亲的事,就像你上次找到我寻求帮助一样。”
钟宜也不算撒谎,这是部分事实。
要知道,一个没有精神类疾病的人,如果被告知确诊,那么到最后可能自己也会深信不疑,甚至出现相关症状。
这些对现在的秦稚而言,毫无必要。
秦稚垂了垂眼,暖风柔和地吹着他的脸颊,发丝微乱,有些失落地问:“为什么闻希不知道呢?”
在秦稚的认识里,他和顾闻希是最亲密的人,是家人,是朋友,是爱人。
没道理,这些事情顾闻希在上次听见时,是那么意外。
钟宜如实道:“你并不想让他烦心。”
“那段时间,他的工作很忙,你不愿他再分心为你担忧,所以你才找到了我。”
秦稚抿了抿唇:“那,我提离婚也是因为这个吗?他,很忙。”
钟宜摩挲马克杯的指腹顿住。
咖啡店里放着爵士乐,声音轻,诺拉琼斯透亮的音色,流经秦稚难过的眼睛,也在伤感。
对这样一双眼睛撒谎,
令秦稚伤心,这有些难。
钟宜为人温和,折中而处之,此刻也不意外,他说,他们很少聊感情的事。
“在我们成为朋友之前,我们是医生和患者,比普通朋友的关系更加疏远,很少聊这些。”
秦稚似懂非懂地点头,双手抱着牛奶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大概是觉得今天冒昧地将人约出来,也是不好的,麻烦了人家。
钟宜看着他,嘴角很轻地勾了勾,回了句没事。
柜台那边的烤贝果刚出炉,香气四溢,混合着咖啡的醇香,一直蔓延到角落里的他们。
钟宜买了份开心果贝果,说他之前很喜欢。每次吃的时候,都能吃光,而且说要再买一份,万一闻希来找他,就能给闻希吃了。
后面那句,他没说。
秦稚右手拿着,左手轻抚着右边脸颊的发丝,小口咬下,长长睫毛下的双眼,果然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里,亮了亮。
然后,他拿出钱包,去了趟前台又买了一份,说带回家给闻希。
回来,他们聊到了关于崔泽的事。
“你的确不喜欢他,因为他跟你告白了。你们是在福利院举办的活动认识的,对,闹闹。”
“闹闹是你去南山祈福时,见到的弃婴。你将他送去警局后,常去他所在的福利院探望,出资为他做了唇腭裂和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原本准备领养,但是…”
钟宜停顿,秦稚也明白了。
窗外开始下雨,雨丝斜斜落在落地窗上,像从他脸颊划过的泪痕。
“但是,我和闻希离婚了。”
钟宜点头。
秦稚安静地吃了会儿贝果,又问他为什么隐瞒他这一切。
钟宜的回答,倒没什么犹豫:“因为你现在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