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又想起自己给顾闻希准备的圣诞礼物,说:“我现在看不见,做不完了,等我眼睛好了再给你做,好不好?”
顾闻希不停用额头蹭着他,深深地,怜惜地叹了口气:“会好的宝宝。”
秦稚很轻地笑了一下:“嗯,那你再陪我包装给斐斐和心心的圣诞礼物好吗?”
顾闻希抱着他去洗澡,说好,又说明天把圣诞树也运过来。
秦稚啊了声,问:“我们还要在医院住很久吗?我想回家,公寓和别墅都可以,我想我们的房间,还有狗狗。”
顾闻希一颗颗解着他的纽扣,说:“暂时不行,真真每天都得治疗。”
“这样啊…那圣诞节那天,我们可以回家过吗?”
秦稚等了会儿,没听见顾闻希的回答,又开始撒娇:“好不好好不好,答应我好吗?我真的很想回家,还想出门玩。”
还是沉默。
“闻希…”
“你的腿怎么回事?”
秦稚不敢说话了,慢吞吞地将嘴巴合上,身体也瑟缩成很小一只。
他感觉到自己的腿,正被顾闻希握在手里,指尖隔着纱布轻轻地拂过,动作好温柔,语气却生硬,好凶。
“说话,怎么弄的。”
秦稚双手撑在身侧,小声地开口:“就是今天摔倒啦。”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顾闻希也会查出来,而且还会连累今天陪自己训练的指导师和保镖,干脆就自己讲了。
“没有很疼的,就一点点。老公…”
秦稚伸手想要去抱顾闻希,但看不见,只能凭感觉,一搂,抱着男人的脑袋就按进了自己柔软的胸脯。
啧。
顾闻希也没脾气了。
洗完澡,顾闻希在医生做完检查,确定没有大碍后,还是把他翻过来,屁股挨了几巴掌。
秦稚趴在枕头里,小声地叫:“你打我就打我,你不要摸呀。”
顾闻希哪里理他,还啃了。
等秦稚睡下后,顾闻希打开婴儿监听器,时刻听着他醒来的动静,然后去到屋外。
助理立即从沙发起身。
顾闻希抬手示意坐,接过资料文件,边看,边听汇报:“崔泽找来的医生姓杨,是美国颇有声望的华人医师。”
“脑科医生?”
助理坐在一旁,未答。顾闻希抬头看了眼她,继续翻阅杨医生的资料。
[……主攻精神创伤后遗症、心境障碍、躯体疾病所致精神障碍、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
顾闻希的目光沉了下去,合页,文件被扔到茶几上,轻飘飘飞出去。
“真真只有车祸后,刚出院那阵子,才会做噩梦被吓醒,精神不好。”
顾闻希的音量陡然拔高,“已经过去半年来,车祸创伤后遗症早就没有了。他就是故意寻些名头来接近真真。”
助理低头,不敢吭声。
顾闻希起身,双手叉腰,在亮着墙角小灯的会客厅,来回走了几圈,胸腔里的怒火还是没能压下,抬手,指着桌上的文件:“扔了,别再让我看到。”
助理连忙收起文件,匆匆退了出去。
室内闷热,顾闻希没办法待,他去到阳台,双手撑着栏杆没动,望着灯火中模糊不清的江城。
最终,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映在他的脸庞,同样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