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了家户外用品店。
瑞士的夏天,气温本就不高,山上的夜晚不过十度。昨晚上山时,秦稚吹了会儿风就有些鼻塞。
秦稚似乎很累,又似乎只是在躲他,坐在货架中间的长椅,单薄的身体微微佝偻,像在烈日下晒了太久的花。
“不舒服?”
秦稚双手撑住额头,向后抓了下头发,露出苍白的脸,他用有些恳求的神情,望向顾闻希摇头:“有点累了。”
顾闻希明白了,他嗯了声,说不问了。
他让工作人员给秦稚拿了瓶水,转身去给秦稚挑衣服。
秦稚的尺码他都知道,秦稚穿什么都好看。
多拿了两件速干衣,薄羽绒和冲锋衣选了浅色,秦稚喜欢,也不用担心晚上找不见人。
顾闻希挑了几顶帽子,过去问秦稚喜欢什么款式,恰好撞见他吃药。
秦稚没坐在椅子上,后背抵着墙,蜷缩在角落。
头顶的光和白墙,让他看上去病态般的苍白,脆弱沉郁,捧着药的右手手臂那样纤弱,还能隐隐看见黛青色的血管。仰头,秦稚将药吞咽进喉咙里,拿起水,送服下去。
似乎真的很累,秦稚甚至没力气将水瓶盖子拧紧,就这么握在手里,脸无力地埋进了蜷起的双膝之间。
水流很快朝着瓶口倾斜,猛地一下就要打翻,顾闻希从他手里接过瓶子。
秦稚抬起脸,脸颊两边发丝垂落,遮住眼睛,露出鼻尖和沾着水珠的嘴唇,好像一碰就碎。
顾闻希展开手,用虎口将他的发丝捋向后边,却依旧如同落叶般,飘飘然滑落。
“很难受吗?我带你去医院。”
他握住秦稚的手臂,甫一用力,秦稚就发出了呼痛的嘶气声。顾闻希知道没那么疼,却还是没再舍得碰他。
秦稚将他冰凉的手,覆盖在顾闻希结实的手臂上,肤色分明,纤细的手指也丝毫没有属于夏天的温度,那样凉,很轻地拍了拍他。
“休息会儿就好。”
顾闻希看着那双拒绝和他对视,又蒙上一层淡淡水光的眼睛,点头。
“但现在至少不能让你坐在地上。”
被顾闻希抱起来时,还以为是自己飘在云端。
顾闻希一只手穿过秦稚的后背,另只手搂住他的膝盖,轻松抱起,放到露营区的小躺椅上。
秦稚的药还没起效,陷在里边,疲惫地闭上眼睛。
顾闻希没立即离开,握住他的手腕,听了会儿脉搏,才给了秦稚一些空间。
秦稚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酒店。
窗外已经黑了,他们又一次地错过了流星,可是秦稚的手脚都好暖和,只有在闻希的怀里才会。
酒店的床很大,秦稚的身体却很小,微微侧着身体,脖颈,后背,腰臀和膝盖窝里都被健硕高大的身体稳稳撑住,是露营椅不能比的。
顾闻希的体温很高,胯骨和膝盖这些没有被肌肉包裹的骨头很硬,一点点硌着他。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他的脖颈,顾闻希埋得很深。
秦稚心跳得厉害。
他不动声色地扭头望向顾闻希,一屋暗光,朦胧不清,不自觉地贴近了些。
柔软的鼻尖挨在一块儿,像小矮人。
秦稚的身体和思维很模糊,想要亲吻顾闻希的感觉却很明朗,将是他们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亲吻,在分开243天后。
秦稚抿了抿嘴唇,在微弱的光里,一点点昂起脸。
他的嘴唇蹭过顾闻希的下巴,胡青刺痒,顾闻希的胡茬长得很快,只有照顾他,担心他的时候才会忘记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