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远的。”
“不怕,不怕远。”
秦稚鼻尖好酸,哭着说:“你背我,好辛苦的。”
他看不见,只感觉顾闻希的呼吸落在了他的耳畔,然后是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脸颊。
顾闻希亲他,笑着说:“哥哥也不怕远。”
就像小时候那样,不论多远的路,顾闻希都背着他,一直背着他,直到回家。
秦稚很小地哭了一声,然后止住,用手摸到顾闻希长出胡青的脸颊,轻轻地亲上去,嘴唇贴着说:“对不起哥哥,我爱你哥哥。”
在顾闻希的背上,秦稚不会觉得自己看不见了,只会想,又是一天走夜路。
他闭上眼睛,在想,在想很多事。
想到小时候爸爸妈妈刚去世,有爷爷家的远方亲戚,想把他接过去养。
那家没有孩子,夭折了好几个,有生病走的,也有掉进井里走的,后来就一直怀不上孩子。有人说,是家里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抱个孩子来养,可以替子孙后代挡一挡,然后才有孩子愿意来。
父母去世,无依无靠的小秦稚就成了他们的选择。
就在小秦稚给他父母守灵的灵堂上,亲戚家的人,悄悄抱走了趴在蒲团上睡着的小秦稚,放进背篓里,把他背走了。
第一个发现他不在的人就是顾闻希。
顾槐当即就报了警,和宋雪,还有其他家里的亲戚,拿着手电筒,跨过铁轨,搭了村子里的车就要去山上找人。
秦稚在背篓里被晃醒了,哭得厉害,那些人就往他嘴里塞橘子,堵住他的嘴,让他不准哭。坐上面包车,汽油味太重,秦稚吐了,被骂了很久。
“哥哥,呜呜——哥哥!”
顾闻希好像真的听到了,来找他了。
车停下来,两家的人没等到警察过来,就动了手。真来了,都是村子里的事,那家人有点门路,不然也不敢直接把孩子抱走。土路没灯,也不知道谁是谁一伙的,就这么打。
顾闻希找了高处的土坡,打着手电,一一扫过人群,最后看见小秦稚在背篓里,被人背着,往小山路走。
顾闻希捡了石头跟上去,把人砸了,把小秦稚从里面抱出来。
“哥哥,哥哥…”
“是哥哥,真真不怕。”
顾闻希背着秦稚,有人又来了,不敢回大路上,就继续沿着小山路走。还快些,赶紧回到铁路上,进了村子就好。
那是秋天,前两天下过雨,土路很滑又黏。
顾闻希也才五岁,背着秦稚,只能踩着土路旁的野草走,才没那么容易摔。
两个孩子还是摔了,但没事,顾闻希两只手抱得紧,小秦稚从小就知道要牢牢抱住哥哥,摔再多次,秦稚都没从他身上掉下来。
后来,顾闻希就干脆背着他往坡下滑,终于走到了铁路上。他的步子没那么大,只能踩在铁路里的碎石走。太晃了,小秦稚想吐。
顾闻希就努力,努力迈大步子,再走得更稳一些,带他回家。
“真真,怕不怕?”
“不怕,有哥哥在,真真就不怕。”
顾闻希说对,真真不要怕。
小秦稚趴在顾闻希的背上,望向黑夜。那么黑,铁轨旁的低矮红绿灯昏暗无比,村落太远,灯光隐藏在茂密树林之间,忽明忽暗,是秦稚噩梦里的样子,被按进水缸里那一方小小天空也是如此,飘忽遥远。
但现在,小秦稚一点也不害怕。
他低头看着哥哥,虽然看不清脸,但能闻见哥哥的味道,能感到哥哥的体温,小秦稚就一点都不害怕。
秦稚也是。
“不怕,”他收紧双臂,抱着顾闻希的脖颈,“有闻希在,真真就不怕。”
作者有话说:
距离你的生日还有几天,但妈妈迫不及待想祝你快乐,祝你幸福,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羊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