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稚迷迷糊糊地从公交车下车,才发现自己不知道顾闻希在哪里工作,他甚至没有出门带手机的习惯,无法联系上顾闻希。
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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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希挂断无人接听的电话,转而给家里的佣人打去。
“真真上午就出门了,说是去找先生了。”
顾闻希背对着会议室的众人,看不见神情,只听见他不悦地低声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佣人在电话那头回了什么,顾闻希便不再问,转身下楼。
电梯梯箱冷白色的钢铁墙壁,映出面色苍白的顾闻希。他的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却能从绷紧的下颌与微闪的瞳孔窥见一二。
他不认为秦稚是来找他了。
秦稚走了,
秦稚肯定想起来,又走了。
就像在离婚近两年后,秦稚受不了他的打探和时常偶遇,毅然决然,买了去瑞士的单程机票,要让广袤无垠的亚欧大陆将他们彻底分开。
那晚,顾闻希去楼下见他。
秦稚微微侧了侧身,让他站进来,暖气充裕的大堂却将他身上的积雪融得更快。他肩上的大衣湿透了,吸足了水,压得他有些狼狈,就连脸上也有拖曳出来的一条水痕。
没说什么,只是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不会再惹他厌烦。
只希望他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们生长的地方,不要去他看不见他的地方。
秦稚久久未言。
久到顾闻希以为又是拒绝,他不敢抬头看秦稚,害怕又见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仿佛他不存在。
我不走了。
他听见秦稚说。
顾闻希还是没忍住,抬头,却发现秦稚的大半张脸都在绿植的阴影里,没有眼睛,只能看见微微湿润的嘴唇和下巴一闪而过的光点。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然后,秦稚坐在医院的病床上,额头贴着纱布,将脸贴进他的掌心里,望着他撒娇。
好像重来的一次,也结束了。
秦稚又走了。
“闻希哥哥。”
秦稚的声音回荡在地下车库。
秦稚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然后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跑来,扑进顾闻希怀里。
顾闻希愣神。
秦稚有些兴奋,加之跑了小段路,咳了几声。
随后他攀着顾闻希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我还以为自己遇见骗子了,结果真的把我送到你身边了。”
顾闻希垂眸,心跳急促,没听像小麻雀的秦稚在说什么,在他嘴唇合上后低头吻了下去。
秦稚在他的怀里安静下来,捏着他的衬衫,生涩又大方地回应。
顾闻希的双臂将他紧紧抱在怀中,顶着光,二人的身影落在脚边,模糊的,小小一团。
这时,迈巴赫里走下一个男人。
和顾闻希一样,穿着一身干练利落的西装,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等顾闻希听完秦稚说话,抬头望来时,他主动走近,伸出右手:
“顾总,真是缘分。”
“崔总。”
顾闻希眉心微动,左手反扣着秦稚的手臂,将他护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