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有些卡壳:“剩下的我没想好,下次再讲。”
顾闻希安静深邃的眸光凝视着他,明明在灯下,秦稚却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害怕和紧张,只是加重了手指的力气,就一点点,他也怕捏疼了顾闻希。
“听到没有?”
“听到了,”顾闻希像是终于回过神,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扣进怀里,“我听到了。”
三年,这是秦稚第二次向他提要求。
第一次是在秦稚22岁生日那天。
顾闻希刚从美国回来,买了很多礼物和一束花,暖玉玫瑰,奶白色大朵饱满,花心的鹅黄与郁金香很是相配。
入夏,江城的大街小巷都能闻见黄桷兰。顾闻希碰见卖黄桷兰手串的阿婆,买走了全部,留两串给秦稚戴,其余的放进堆满整个车后座的礼物里。
这一年的时间里,秦稚喜欢做手工。
羊毛毡、串珠、涂色和乐高积木等等,顾闻希每次回家都看见秦稚又涂好的一幅画,或者又戳了几只小动物。顾闻希每回都会偷偷拿走一只小羊。
因为秦稚好像不大爱保存自己完成的作品。
有次他回家时间早,恰好看见佣人在处理他涂完的数字油画,说秦稚要扔掉。用乐高和羊毛毡修好的一个乐高动物园,顾闻希第二天去看,动物全都失踪,围墙房屋也统统倒塌。
顾闻希猜可能是乐高不够用,让人把二楼的两间房都布置了出来,联系乐高公司来做的。
但秦稚似乎不喜欢,只是站在门口,不肯进去这个「乐高王国」。
“太多了,”秦稚的头发有些乱,下午两点他刚起床,声音也很轻,“我一次拼不完。”
顾闻希说没让他都一次拼好,秦稚没接话,点点头,但还是只在楼上那间熟悉的房间里,拼不会耗时太长、一次就能拼好乐高。
晚上,顾闻希搭乘飞机出差,收到了秦稚的简讯。
【真真: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真真:也不是节日】
【真真: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这很奇怪,因为顾闻希总是在送他礼物。
他不是浪漫的男人,但每次出差,或是路过商店,总是能看见适合秦稚的礼物。
【顾闻希:因为你是真真,因为我爱你。】
这次顾闻希准备的礼物同样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限量款,和能满足秦稚要求的手工玩具,还有一颗未经切割的黄钻,是他们结婚四周年的礼物。
他到家的时候,秦稚在洗澡。
顾闻希解了领带,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已反锁,打不开。他叫了秦稚的名字,秦稚嗯了声,声音有点远,似乎在浴缸里。
顾闻希没说什么,确认他没问题后,去了其它浴室。
离开前,回头又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
晚餐是顾闻希做的,他总是会在今天给家里的佣人放假,晚上他们还要去贝加尔湖。
顾闻希不会去翻秦稚的日记,只能从电视的浏览日志下手。秦稚上午觉多,不起床,会在床上看一些动画或是纪录片。
看得最多的,除了TinyWorld和Mofy,就是贝加尔湖纪录片。
秦稚出现在楼梯上,顾闻希正想同他讲话,就看见他身子一斜,踉跄着摔倒了。
客厅里,秦稚坐在沙发上,许久没剪的头发垂落锁骨。
顾闻希单膝跪在他的腿边,药酒倒在掌心,搓热,捂住秦稚的膝盖轻轻揉捏,笑他:“肚子饿得没力气了?叫了你好半天才下来,下次早点…”
“我们离婚吧。”秦稚说。
这就是三年里,秦稚第一次向他提的要求。
秦稚要离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