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月亮挂在天上。
月光照不亮湖对岸横亘的南西伯利亚山脉,天色暗蓝,秦稚的眼泪却很清晰。冷风从湖面微微地吹来。
“真真?”
顾闻希醒来见不到秦稚,猛地拉开帐篷拉链,冲了出来,却看见秦稚乖乖穿着薄羽绒服,坐在火堆旁。
“怎么睡不着,哪儿不舒服?”
顾闻希轻轻捧起秦稚的脸,风拂乱发丝,让顾闻希一时间没能看清他的脸。秦稚将额头慢慢靠向顾闻希的胸口。
顾闻希怔了瞬。
而后他坐下来,手放在秦稚的发顶,慢慢顺着那头乌黑的长发抚下,拍了拍他的背脊,握住肩头,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是不是躁期来了,嗯?吃药了吗。”
怀里的脑袋点了点,点了两次。
顾闻希笑了起来,亲他的头发,说:“不是这时候会变成超大力的厉害小羊吗?怎么才刚开始就委屈了,还撒娇呢。”
秦稚将头扬了起来。
刚哭过的脸苍白湿润,几缕被泪水沾湿的发丝贴在鬓角,薄唇紧抿,用可怜眼神望着他。令顾闻希慌乱又心痛。
“真真?”
顾闻希唇角的笑意淡去,眉心轻蹙,握着他的脸抬高,大拇指擦揉过脸颊,“怎么哭了,告诉我。”
秦稚没有继续掉眼泪,将下巴搁在顾闻希的肩头,看着他,轻轻地说:“没有流星。”
“是因为这个伤心吗?”
顾闻希把秦稚抱起,放在大腿上,又问他:“今晚应该有流星吗?”
“不是今晚,那天晚上没有流星的。”
顾闻希听明白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问他是不是看见视频了。
秦稚没说话。
顾闻希握住他的左手,放在唇边,啄吻过,说:“现在想起来失望吗?我马上就找找哪儿能看见,等天亮我们就出发,好吗?”
秦稚:“没有流星,那晚,我撒谎了。”
火光跃动在秦稚的脸上,忽明忽暗,浓黑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那时候才刚刚能动,才刚能说话,我就是,想见你…”秦稚垂下眼,眼泪砸落,“我只是想见你。”
顾闻希平日里总是平静又幽深的黑眸,此刻被掷了石子,泪珠一般小,却将满潭的沉默砸碎,震荡。
“真真。”顾闻希喑哑着唤他。
秦稚肩膀颤栗,闭着眼落泪,经年往事,原本已经远去的模糊影子,在眼前逐渐清晰。顾闻希的眉间有淡淡的纹路。
“我真的,很想见你,想跟你说话,可是我做不到…我就是做不到……”
顾闻希痛楚地抱过秦稚,“真真,这不是你的错。”
在顾闻希的怀抱,秦稚哭得更厉害了,“我不跟你说话,我要你和我离婚,我以为离开你,你就会好。我只有这么想,我的脑子里没有其他念头……”
“我生病了,我是生病了,闻希我生了好重的病,你不要怪我,我不想,我不想让你伤心的……”
“我知道,真真我都知道。”
顾闻希心如刀割,将秦稚抱得更紧,“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一直都爱你。”
他想秦稚是知道的,可是他要一遍又遍地告诉秦稚。
顾闻希双手捧起秦稚泪水纵横的脸:“真真,我想过,你是否有苦衷,想过数以千计的可能。可最后,我宁愿你是真的不再爱我,也不想那样的事发生在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