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还因为,秦稚的背景挺特别的。
听说江大新动工的分校区,就是他家里全权负责。
人群散开小道。
钟宜单手插兜,拎上公文包走出来,秦稚抱着课本,跟在他身后。
电梯口人多挤得厉害,也就两层搂,二人往楼梯口走,钟宜扶着门,等秦稚进来缓缓松手,带着他往楼下走。
“钟教授。”
这时秦稚第一次和钟宜说话,有些紧张,走路本就慢,此时下楼梯更是。但好在,钟宜并没有催促,甚至配合着他的步伐,站在台阶上等他。
“钟教授,我在上次听过您的讲座,很厉害…”
秦稚偷偷看了眼,写在手心上的开场白,一字字慢慢念出来:“……受益匪浅,深受启发,所以冒昧打扰想要请教您一个问题。”
十分真诚,万分可爱。
钟宜站在他下方的台阶,却依旧比秦稚高出小半个脑袋,身形颀长,他语气不变:“嗯,什么问题?”
秦稚其实将想问的问题,都写在了纸上,担心自己没办法讲清楚。
秦稚鼓足勇气:“上次,您说导致抑郁症的心理层面诱因,里面提到亲人离世和生活环境变动。”
钟宜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男人肩膀微微绷紧,看着秦稚,等他继续往下说。
秦稚打开书,拿出那张纸条:“所以,我想请问,如果是情况相反——”
顾闻希的声音从二人头顶上方传来:“真真?”
秦稚抬头,与撑在楼梯扶手上,正在急切寻他的顾闻希,对上了视线。
他挥挥手:“闻希哥哥,我在这里。”
日光从头顶落在顾闻希身上,健硕的身型被勾勒得很是高大,呼吸的起伏很是明显,低头,见到他的那瞬有些怔住。
看见了秦稚,也看见了钟宜。
顾闻希脸庞坚毅,步履生风,大步下楼。
秦稚愣了瞬,立即将手中的纸条藏好。
钟宜看着秦稚咬嘴唇的神情,还有藏纸条的动作,默不作声。
顾闻希赶来,停在他们二人上方的平台,一步步,一步步地朝着他们走近。
他的漆黑双眼像是淬了冰。
秦稚又一次从顾闻希的脸上,看见了记忆里从未有过的神情,一些无措,一些紧张,还有被藏进眼底的恐惧,克制又微弱,像是在害怕会失去什么。
秦稚的心突突跳了两下。
“闻希哥哥。”
秦稚慌忙跑向他,没看路,脚尖恰好跟台阶擦过,身型踉跄,还好被大步上前的顾闻希一把抱住。
同时,他也感受到还有只手从身后托住了他的腰,只是很快松开。
钟宜收回手,放进口袋。
在顾闻希狠厉的目光剜来前,他主动开口:“这个问题,在你们现阶段的教材中并没有提及,可以参考开学时列出的课外书清单。”
他从秦稚脸上移开视线,冲着顾闻希微微颔首,拎着公文包,转身下楼。
秦稚点头:“谢谢钟教授,再见。”
他松了口气,或许是错觉,似乎钟宜了解他想要隐藏的事,并未戳破,反而替他遮掩了过去。
回头,又对上顾闻希古怪又强烈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