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片被切得很小很小,泡在藕粉里,也软和了不少,但终究是硬物。对于秦稚几乎无法吞咽的喉咙,还是太难。
顾闻希观察着他的睫毛,伸手,掰开他的嘴,将那两粒山楂取了出来。
秦稚将脑袋很轻地在他胸口撞了下。
换平日倒也习惯了,此时,顾闻希却有些过分紧张。
他放下碗,捧着他的脸,去看鼻腔有没有流血。氧气面罩起了雾,顾闻希伸手摘下,下一秒秦稚就亲了过来。
亲完,秦稚退回他的臂弯里,望着他,唇角带着隐约的笑。
引得顾闻希去吻他。
秦稚闭上眼,柔柔地用舌尖回应着顾闻希。鼻子无法呼吸,只能在接吻的间隙换气,没一会儿脸就红了,同时床头的心率监视器发出了警示的嘀嘀声。
二人分开,额头和鼻尖却还挨着,抵着,变化角度地一点点研磨。
顾闻希又亲了他几下,戴上氧气面罩,抱住他。
“别怕,真真。”
秦稚愣了一瞬,眼眶渐渐泛红,慢慢地将脸埋进顾闻希的肩膀。
这是他的身体,哪怕没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正在生好严重的病。
秦稚在五年前缝合的瓣叶组织发生撕裂,需要手术。
检查室里,秦稚对顾闻希招招手。
顾闻希过来,秦稚将听诊器挂上他的耳朵,让他听自己心脏杂音,说像在山谷里听吹风。
说完,秦稚开始剧烈咳嗽。
检查室里的众人脸色大变,医护赶忙上前,吸氧,缓解气道刺激。
秦稚已经逐步停用了抗凝药,极易形成血栓;剧烈咳嗽,对他的胸腔压迫太大,加重瘀血,明天就要手术,不能出差错。
秦稚没办法保持端坐的姿势,好累。
顾闻希从人群外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另一边从护士手里接过雾化仪,说:“靠着我宝宝,靠着我。”
护士从静脉推了药剂,快速排除肺部积水,秦稚终于止住咳。
晚上,秦稚问顾闻希是不是在害怕。
顾闻希躺在床上,抱着他,说没有的事,会顺利的。
秦稚盯着他看了会儿,点头,闭上眼睛。
秦稚有点害怕。
害怕他总是离幸福差一点。
他梦见他去江大找顾闻希的那个午后,有人偷了他的笔记本,总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用过的东西被人偷。
他不喜欢有人这样喜欢他。
秦稚不想上课了,中午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老师担心他身体出事,让他先回家。
秦稚就去了江大找顾闻希,然后在教室门外听见了老师交谈的声音,是关于顾闻希,关于交换留学的事。
“MIT和普林斯顿招本科跟有零录取的指标一样,多难得主动让人过去。”
“可不是嘛,被拒绝还以为是对半年不满意,又说一年,结果又被拒了。”
两个老师背着手,慢悠悠踱步。
“这孩子想什么呢?”
“还能想什么?妈瘫痪了,家里还有个在念高中的弟弟…不对,现在是他妻子,不舍得出去。”
“哎,可惜,真是可惜,这个顾闻希。”
秦稚躲在楼梯后边,指甲被墙刮得有些疼,见到顾闻希也忘了哭。
“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