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营指挥所二楼,一间向阳的简朴房间。
门外欢声笑语,门内却安静。
正前方的条案上,没有摆放任何高科技战术沙盘。
只立着一个用红木雕成的小小相框。
黑白照片里,一个中年老兵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皮肤粗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门牙被烟熏得微微发黄。那是天津卫一战中,为了掩护孩子和战友,单挑几十个歹徒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志愿军老兵、一号楼的炊事班班长——张大军!
条案前。
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色大瓷碗。
碗里,是整整齐齐码成金字塔状、色泽红亮如玛瑙、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每一块肉都在微微颤动,散发出最纯正、最地道的大夏五花肉香气。
“老班长,尝尝。”
大夏统帅萧远,静静地站在桌前。
他没有穿统帅军装,只披着一件半旧的黑风衣。
他弯下腰,用火柴点燃了三根无过滤嘴的大前门香烟,端正地立在了肉碗的前方。
青烟笔直升腾。
萧远从兜里摸出一瓶没有标签的烧酒,拧开盖子,顺着桌角在地上缓缓倒了一条焦褐色的水线。
“您走得早,没赶上好时候。”
萧远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当年在天津卫,您总念叨着,等仗打完了,要给一号楼的孩子们在院里盖个大花坛,天天给他们做红烧肉吃。”
萧远深吸了一口气,黑眸泛红,抬手擦了擦相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地盘打下来了。大得很,整个星系都是咱们的。”
“念念长大了,出落得跟她妈一样俊,能顶大梁了。”
“大伙儿今晚都在,正包饺子呢。韭菜鸡蛋的,猪肉大葱的,全管够。”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了萧远紧绷的手背上。
萧远转头。
伊莎贝拉不知何时走进了房间。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能操控重型战舰在风暴中搏杀的王牌试飞员,此刻换下了一身机油味的皮夹克,穿着一件温婉的浅灰色高领毛衣。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头靠在萧远的肩头,双手环住丈夫的腰。
萧远反手将妻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窗外,漫天飞雪如银河倾泻。
屋内的烟火气,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这就是守护。
这就是他们跨越尸山血海、把刀尖刺进神明胸膛的全部意义。
“出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