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将帅缓缓站起身。
萧远今天穿得很利落:
身上套着那件洗得泛白、带两个大斜插兜的米黄色薄夹克衫,内里是一件纯棉的圆领跨栏汗衫。
下身是洗得发软的深蓝涤卡裤,脚踩一双擦得没有一丝泥星子的棕色牛皮凉鞋,里面甚至讲究地套着一双雪白的棉线短袜。
他左手揣在夹克兜里,指间捏着那盒抽了半截的红塔山。
在他的右手里,稳稳端着那个大号的双喜搪瓷大茶缸子,缸盖微掀,浓郁的茉莉花茶香袅袅升腾。
而在萧远的左侧胳膊肘底下。
赫然夹着一台用软布仔细擦拭过的四方形银灰色塑料大机器——
大夏千禧年名牌家电、带七寸折叠翻盖彩色液晶屏幕的——【步步高便携式移动DVD影碟机】!
机器的提手处,还十分接地气地缠着两圈红色的绝缘电工胶布。
“老萧,真不用老陈跟我暗中潜进去护送?”伊莎贝拉走上前,替他整了整夹克的翻领,眼中透着关切。
“不用。”
萧远淡淡一笑,黑眸深邃如古井:
“三十万重装禁卫军,不是叛匪,是忠良。”
“他们认死理,是因为莫尔斯把城里的信道全切了,他们被蒙在鼓里。”
萧远低头吹了吹茶水面上的两片茉莉茶叶,吸溜喝了一小口,温和道:
“对付豺狼用猎枪,对付忠臣……得讲道理,摆证据。”
“大夏人做事,向来先礼后兵。”
“萧叔叔!等一下呀!”
一声清脆甜嫩、软糯可爱的小奶音,打破了车门前的肃杀。
五岁的小丫头丫丫,迈着小短腿,像个圆滚滚的小粉团子一样,一路小跑着冲到了车门前。
小姑娘身上套着一件粉红色的小碎花棉布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冲天羊角辫,随着奔跑一晃一晃。
在她肉乎乎的小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用蜡纸包着的、酸酸甜甜的——【大夏特产红果山楂片】。
丫丫垫起小脚尖,两只小肉手费力地把山楂片举过头顶,塞进了萧远米黄夹克的大口袋里。
小丫头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尖,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认真嘱咐:
“叔叔,那个城楼上的老爷爷胡子好长好白呀,他喊得那么大声,肯定嗓子冒火啦!”
“这个酸酸甜甜的大山楂给老爷爷吃,吃了就不生气啦!要早点回来吃晚饭哦,妈妈说今晚做豆角焖面呢!”
在丫丫脚边。
重达十五斤的胖橘猫元宝,正把自己蜷成一个圆滚滚的大橘色肉球,懒洋洋地趴在大巴车前门的脚踏垫上。
它头上歪歪斜斜戴着那个荷叶小遮阳帽,脖子上的红肚兜露出一个大大的“发”字。
听到丫丫的话,元宝懒洋洋地掀开了一只眼皮,冲着萧远的方向张大嘴打了个震天响的大哈欠,肥尾巴轻轻在萧远的脚腕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坦的呼噜声,仿佛在说“快去快回,别耽误老子吃小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