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巨大如陨石坑般的开阔盆地——【寒霜星第三重氢开采区】。
盆地中央,数百口深不见底的垂直矿井正向外喷吐着幽绿色的辐射废气。
狂风如哭,暴雪如席。
成千上万名浑身裹着破烂防化服的底层矿工,正排着望不到尽头的死寂长队。
他们没有防护面罩,干瘪的面庞被零下一百二十度的极寒冻成了可怖的青黑色,嘴唇干裂外翻,结着厚厚的硬冰痂。
每个人的脚踝上,都死死锁着粗重冰冷的合金重镣,每走一步,铁链便在坚硬的冰面上擦出一串凄惨的血印子。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
许多年老的矿工双手皮肉早就与沉重的铁矿石死死冻结在了一起。
搬运之间,皮肉连带着骨头被生生撕扯下来,创口甚至来不及流血,便被绝对低温瞬间冻成了一块块发黑的冻肉!
“快点!低贱的下界耗子!偷懒的杂种!!”
一声声刺耳尖锐的金属暴喝,在矿坑边缘炸响。
数十名身披厚重防寒机械外骨骼的叛军监工,手持缠绕着幽蓝电弧的高压重型防暴电鞭,在风雪中肆意穿梭。
“啪!!”
一声令人心颤的皮肉脆响!
一名身材瘦小的中年矿工,因为体力透支,整个人栽倒在尖锐的冰棱上。
怀里抱着的两块冰蓝色的重氢原矿,骨碌碌滚出了十几米远。
矿工绝望地伸出满是血泡的手指,企图去抓矿石,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干哑哀鸣。
旁边,一名身高两米二、满脸横肉的独眼机械监工大步踏上前来。
监工脚下的合金重靴重重碾碎了矿工的手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他手中的高压电鞭扬起,鞭梢的倒刺直接撕开了矿工单薄的破棉袄,鲜血狂飙而出,又在半空中凝结成血冰渣:
“完不成今天配额的下等狗!”
独眼监工满脸狰狞,单手拎起矿工的脖领子,像扔死狗一样,直接朝着矿区边缘那口深不见底、冒着森森寒气的冰裂缝走去:
“莫尔斯宰相的大业不需要你们这种吃闲饭的残废!”
“扔进冰窟!冻成冰雕当路标!!”
“住手啊!求求长官!我弟弟只是冻僵了!求求你们!!”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矿工哭喊着扑上来,死死抱住监工的铁腿。
监工眼中暴虐凶光一闪,反手一脚将女人踹飞数米远,高压电鞭带着刺目的高压电火花,对准女人的面门,狠狠抽了下去!
电鞭距离女矿工的面门,仅剩最后一寸!
“呼——”
风雪之中,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切入了狂暴的风雪。
鬼手神医林慕白。
这位平日里洁癖严重、毒舌刻薄的大夏第一医道圣手,此刻身上套着那件厚重的大夏双排扣绿军大衣。
大衣的前襟敞开着,露出了里面一尘不染、雪白如新雪的白大褂。
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丹凤眼,清冷得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
在他左手之中,平平稳稳地拎着那只历经雷击的焦黑老桃木药箱。
没有犹豫,没有闪避。
林慕白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滋啦!!”